26
东宫来了陌生人。
带我的嬷嬷不知为何,对来人讳莫如深。任我怎么问都不肯开口,如此一来,便愈发激起了我的好奇心。
于是我又趁嬷嬷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
27
东宫的守卫似乎总是异常松散。于是我很轻易便溜出宫殿,到达了我想去的地方。
比室内光景更先来的是一阵激烈的争吵声,是太子和那个不知名的男人。我循声而去,细细听了半晌,在他们争吵间,隐约听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燕昀舟。冒犯。孽种。
才费劲地爬上窗边,我便看见太子目眦欲裂,恶狠狠甩了那个姓燕的男人一巴掌,被气得浑身颤抖,胸口因为愤怒而不断起伏着,咬牙切齿问他:“燕昀舟,你怎么还敢来、你怎么还有脸来!”
原来男人的名字叫燕昀舟。我趴在窗边专心致志地看。看他脸上狰狞的疤痕,看他发红的眼眶,看他和太子形成鲜明对比的身形与肤色。看他神色哀恸,说了半晌我听不明白的话,嗫嚅着嘴唇,终于如同一条最低贱的狗一边跪在太子身侧,哽咽着让他不要再折腾、作践自己。
谁知太子听了这话,却瞬间如同被点燃了的炸药。一脚将他踹开,阴鸷地看着他,“……你也知晓是作践、折腾,当初若是你不曾来冒犯孤,孤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燕昀舟神色隐痛,太子瞧见他的神色,却只觉内心舒爽得紧。可越舒爽便越疼。于是等到燕昀舟提起“孩子”二字时,太子终于彻底爆发,猛地揪起燕昀舟的衣领,恶狠狠将他按到了桌旁。
“哐当——”
桌上茶具碎了一地,我被吓了一跳,险些摔下窗,最后是慌乱间侥幸抓住了窗栏,这才勉强稳住身子,惊魂未定地跪在了原地。
茶具破碎的声音太大,太子并未听到我的惊呼声,揪着燕昀舟的衣领闷笑了许久,才趴到他胸口,露出了脖颈上隐隐约约一根细绳。
“你说那个孽种?”太子神色带有快意,用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挑了挑唇角,微微眯起眼睛,眸中却无半分笑意,轻声道:“孤当然是把他弄死了啊。”
燕昀舟身体一颤。
太子见状,却还觉得不够,哈哈一笑,神色疯狂,像是陷入了回忆:“孤亲手把他掐死,他多可怜啊,生下来的时候小小一只,连脸都是紫红的——可那又怎么样呢?那又怎么样呢!孤比他可怜!谁又来心疼心疼孤!孤恨死他了,你又怎么会天真地觉得孤会把他留下?”
燕昀舟垂着脑袋,表情颓废,一言不发。像是被太子的话打击到了。
这会儿我却终于听懂了。
燕昀舟。冒犯。孽种。
我白着唇在这几个模糊的字眼中拼凑出了一个事实。
我是燕昀舟和太子的孩子。
更是他口中早该被掐死的“孽种”。
他、……
他当真恨我。
怔然错愕间,我竟无意识松了那根支撑我身体的救命稻草。身体迅速下坠,濒死感让我惊呼出声,而便是赶在我即将落在那堆碎片里时,我看见太子神色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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