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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六十章

小说:

阴鸷权宦的笼中娇

作者:

栖木生花

分类:

古典言情

第60章

“你没当掌印前,就是这样伺候贵人的?”

他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连枕月楼的小倌都自愧不如。

“奴才刚现学的。”

“你别一口一个奴才了,你这奴才哪天不开心,将我杀了,我都反应不过来。”

沈聿舟眸色晦暗,释然一笑,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露出一红一银两个药丸,拿起红色的塞进自己嘴里,而后将银色的递到谢今安唇边,语气挑衅,“主子敢吃吗?”

“又是什么毒?”

“见血封喉的毒。”

“你看我像傻的吗?”

谢今安话虽这么说,但小心翼翼地凑近,唇瓣夹住那颗药丸,慢悠悠吞下,即使她不主动吃,只要沈聿舟想,他有千种万种法子让自己吃。

“没见过这么傻的主子。”

沈聿舟低低笑出声,凤眸里盛满柔情,开口缓缓解释:“红色是血枯丸,银色是解药,血枯丸服用每月会受肝肠寸断之苦……”

他嘴角往外溢血,紧接着是耳朵,眼睛也晕着血色……

“你把解药喂给我?!”

“奴才的命就握在主子手里……就看主子是否垂怜奴才了。”

“解药我已经吃了,我怎么救你!”

沈聿舟面色惨白,每说一个字都极为艰难,“垂…怜…奴…才…”

垂怜?

谢今安恍然大悟,这混蛋是打定主意要与她交欢。

想到这,不禁又羞又恼,可他这副模样不像是作假,他的生命肉眼可见的灰白。

谢今安不可能坐视不理,暗骂一声:“真是疯子!”

“谢…主子…夸奖。”沈聿舟支撑不住,气若游丝地调笑。

“还有心情打趣!我该怎么做?”

“抱奴才……”

谢今安慌忙将人抱起,搬不动他,只能奋力抱紧他。

他嘴角不再溢血,安静地合上眸,仿佛睡着般安详,只有谢今安知道,他的体温极低,生机在快速流失。

一瞬间,她乱如麻的心脏倏地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个声音。

【沈聿舟不能死!不要沈聿舟死!】

难言的恐惧漫上,一时间喉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喊着“沈聿舟”,泪水如柱般淌下,一滴滴滚进他染血的衣襟上,将那血渍晕得极淡。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舟的气色好上一点,有了些许力气,反客为主,翻身把谢今安圈进怀里,脑袋埋在她颈间,吮吸着她的气味。

毒素开始慢慢褪去。

沈聿舟有一点撒了谎,银色药丸不是解药,服用银色药丸的人才是,只有同她肌肤相贴,才能抑制体内的毒。

这毒成对存在,有且只有一颗解药,也就是说,他再也离不开谢今安。

不过没关系,他早就离不开她了。

谢今安醒来是在床上,她好像是哭晕过去,见屋里没人,想要开口叫人。

尝试半天,发不出半点声音。

门从外被推开,沈聿舟提着食盒进了屋,见她醒来,忙将盒子放下,快步到她榻前。

还没等说话,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

沈聿舟没气恼,拉住她的手心疼地吹了吹,“疼不疼?”

瞧见她眼圈泛红,气愤地望着他,更心疼了。

【疯子!】

谢今安嘶吼出两个字节,可却未有半点声响。

急得又开始哭。

“不哭,不哭,”沈聿舟替她擦着泪,软帕拂过她红肿的眼睛,心脏猛猛悸动,

“已经让人寻大夫来了,别着急。”

他醒来时,发现怀里的小姑娘满脸泪痕,一时间又心疼又高兴。

心疼,毒药发作吓到小姑娘,又高兴小姑娘心里有他,舍不得他死。

怕她哭出什么毛病,提前差人去找大夫,应该也快到了。

待他细细擦拭完谢今安哭花的脸蛋,房门被人敲响,一个须发皆白的大夫背着药箱走进来。

大夫熟练搭上脉,细细询问一番,才下了结论,“应是极度悲伤导致的短暂性失声,不用担心,按药方喝半月,修养一段时间,自然就好了,中途切记,莫要再陷入极喜极悲之中。”

沈聿舟接过药方,递给吉祥,让他去抓药。

待大夫走后,沈聿舟才回过神,坐到榻边,望着她浅淡的眉眼,唇角难以控制地上扬。

极度悲伤,导致的失声。

他的好泱泱,也是喜欢极了他。

谢今安知道他想什么,想来也是得意极了,莫名来气,翻过身不去理他。

“主子用膳了……”

不顾谢今安反对,沈聿舟将人从被褥中捞出来,抱着她,坐到案前。

菜都是她喜欢的,被人喂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很快使唤起来,极其得心应手。

——

第二天,谢今安慢吞吞地吃着沈聿舟夹的饭菜,他们住的雅间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见沈聿舟眼瞳一暗,谢今安揉揉他环在腰间的手,指着门外。

沈聿舟神色立马缓和,在她颈间蹭了蹭,恋恋不舍松开人,去开门。

门刚打开,就冲进一道身影,是灵玉的贴身丫鬟小思,“谢小娘子不好了,官兵将枕月楼围了!”

【去看看。】

谢今安站起身,沈聿舟不疾不徐跟在身后。

“哪个混蛋将我弟弟杀了!速速出来偿命!”

是土皇帝当官的哥哥,正拿刀指着浑身战栗的关妈妈。

关妈妈见谢今安出来,颤巍巍指向她,“是她……”

“主子,要全杀了吗?”

沈聿舟微微倾身,在她耳边细声询问。

小果一听,慌忙扯住谢今安衣袖,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是漕务同知,权大势大,谢小娘子万不可乱来啊!”

在他们说话间,有几个官兵已经围了上来,将谢今安几人困在中间。

【怎么办?人这么多!】

“主子嫌咱家一个人少?没事,”

沈聿舟拍拍手,忽然,不知从哪跳出一堆人,各个玄色劲装,手持绣春刀,刀柄上更是刻有“东厂”二字,

“咱家也有人。”

地方官兵哪里是训练有素的东厂番役的对手,单是看见绣春刀,就已经吓得跪地求饶。

那位漕务同知,官是买的,更不识字,只是被阵仗吓一跳,根本没认出来。

他大着嗓子对上面的沈聿舟喊道:“你哪个道的?姓甚名谁!”

沈聿舟弯唇轻笑,“咱家名唤沈聿舟,至于什么道,咱家不知,但旁人尊称一声掌印,或者,督公。”

不知谁喊了声,“九千岁饶命!”

众人像惊弓之鸟,纷纷跪伏在地,“九千岁,千岁千千岁……”

“九千岁?有点意思。”

这场闹剧已经结束,沈聿舟抱起谢今安,贴在她耳边续道,“咱家是在万人之上,却不见得在那人之下……咱在泱泱之下。”

他跨过地上如鹌鹑般的小果,径直向枕月楼外走去。

走至门边,他停下脚步,抬了抬手,顺道遮住谢今安的眼,“不许看,脏眼……”

虽然她没看见,但鼻间浓郁的血腥味,已经诠释发生了什么。

谢今安没说什么,圈着他的脖颈,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回茶馆……】

“领命。”

——

没多久,九千岁驾到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谢今安的小茶馆再也没人敢来,生意一落千丈。

连续几日无人光顾,没人还要喝苦涩中药,心情极差,踹了脚端着汤药的沈聿舟一脚。

【都怪你!】

汤药在瓷碗里晃动,丝毫没有溢出半点,沈聿舟没在乎肩头的脚印,慢条斯理地将手中药汤凑近谢今安唇边,

“好好好,是奴才的错,主子张口吃药。”

【苦。】

谢今安偏过头,躲过他递来药汤。

“加了果子糖的,不苦,尝尝。”

【真的?】

谢今安凑近,抿了抿,惊呼出声,“啊!”

娇俏的小脸蓦地皱成包子,又酸又苦又甜,难喝至极,“太难喝了!”

话一出口,她自个也惊了,旋即喜笑颜开,“我能出声!掌印!你听我能说话!”

“嗯。”

沈聿舟将碗搁到一边,时隔一年多,他再次听到她嘴里喊出的掌印,难掩欣喜,

“恭喜主子。”

谢今安收敛了些,轻咳一声,垂眸望着半跪在身边的沈聿舟,他墨眸极亮,彷如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夜幕,缀着闪闪的星子,亮晶晶的。

这次与他相识,他一直都是这般,姿态极低,跟初见时趾高气昂的模样判若两人。

许是那酒酿圆子之事,他心中有愧,但当初那圆子是她自个要吃,大半更是进了他的肚,至于那梦中酷刑也是自个的臆想,强加给他,也是无妄之罪。

经历前几日那么一遭,谢今安自是看清内心,她注定此生要跟这个太监纠缠,不死不休。

她伸出手,微蜷的指节勾起他的下颌。

沈聿舟愣了一瞬,随即释然,沾染点薄情味的唇线缓慢上挑,“主子要赏奴才吗?”

“谁要赏你!”

被他提前拆穿,谢今安立马收回手,耳尖不由地染上薄绯,腕骨却被拽住,他用脸颊小心蹭着她的掌心,眉眼愉悦舒展。

“碰碰奴才就好,那毒让奴才半点离不了主子。”

听到他提及毒,谢今安不由严肃,他发毒的模样,属实是吓坏她,“你乱吃什么毒药!那毒到底怎么解?!”

“解不了,那毒原本女子驯养死侍用的,每月一次交欢,便能压制毒性,可是……”

沈聿舟笑意淡了几分,漫不经心地继续续道,

“奴才是阉人,无法行那敦伦之事,所以缓解毒性的法子就只有一种……”

“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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