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钟旭被盛风眠捞进怀里。
他轻轻靠住她额,释放精神力的那刻,钟旭嗅见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清冽竹香。
月光下他白如雪,脸庞轮廓有种利落的干净。
其实她一直不太敢看他,总觉得冒犯,可现在不会了。她是他的妻子,她想怎么看他都可以。
他黑长睫毛翘如羽扇,挡住眼下那颗红得发烫的美人痣,他温声诱她好不好,想不想与他神.魂.交.融。
覆在她耳边说这话时,他们还不曾分开,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血脉贲.张的兴奋。
她如何能不想?
她简直想到发疯。
软倒在他怀中,钟旭升不起半点抗拒的心,所有话都被他咽下,毫无发声余地。
只能攥紧他肩,凭他采撷。
钟旭的灵府是棵参天大树,根系发达,树冠铺展。
树上结的金果是现实之境,另一边幽蓝乃虚妄之果。常人理应现实颇多,钟旭这里却截然相反。举目望去,一片蓝海尽是妄念。
树干里窝着个白衣小姑娘,吊脚靠在虚妄海中,黢黑的眼静静望着盛风眠。
他并未冒失触碰那棵灵识树,只朝钟旭张开手臂。
她从树上纵身而下,扑进他怀里。
衣摆带起的风晃动满树光球,发出凌凌脆响。
温热满怀,他低头欲吻她,承载记忆的果实却传出微弱的,再熟悉不过的人音。
“师尊!”
“师尊?”
“师尊~”
“唔......师尊……”
或笑或哭,亦喜亦悲,声声念念,皆为师尊。
现实虚妄交织成片,满树金蓝,无一不是师尊!
盛风眠被神识光芒照得惨白,他下意识伸手去摘距离他最近的金果,神识树却骤然扭曲,勒住他手腕,硬生生将他分出的这缕神识掐散。
钟旭大口喘着气,她不知几时被抱着趴伏在栏杆上,面对船下镜面似的水光。
差一点,差一点就叫他触及她的记忆,差一点她的身份就要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她脸色白得可怖,水面却泛起点点血光。盛风眠拥在她身后,唇边蜿蜒的血迹一滴滴顺着冰栏掉下船,砸出妖艳的血花。
水中他惨白的倒影被染红,素极,艳极,凄极,恨极,黢黑的眸子,越过水面死死盯着她。
“为什么。”
他张唇,掺杂着鎏金的血烫在她肩头,灼得她发.抖。
白狐麾染了朱红,堆叠落地,他从背后拥入钟旭,按住她,咬住她染满月色的后颈,血顺着她肩背往下淌,绽放妖冶红花。
手腕贴住寒凉的冰,背后烧着滚热的血,钟旭被迫对视水中倒影盛风眠怨愤的眼,看月影憧憧,看星光晃得稀碎。
“你那神识树上,挂着金果三千八百六十二枚,蓝果一万五千三十四枚,桩桩件件,全是他,置我于何地?弃我何所去?”
“钟旭,你这样对我,只当我没有心!”
他气得发.抖,钟旭跟着他激颤。
她只想让盛风眠出去,却不想他怕伤她神识全然不还手。
那一掌几乎将他神魂拍散。
她哭着道歉,不断道歉,身后人却全然不听,只恨不能一头撞进她心里去。
原本距水面极远的船舫忽变了模样,他扣住她的手,搭在冰船边缘,距离水面仅有几寸,清清楚楚印着她哭红的双眼。
发冠落在白狐裘上,他散落乌发裹住她薄背,黑白分明。
抓着她手平放在她小腹,他问虚妄果实里,她和她的师尊,是否也会如此。
钟旭不答,他愈加恶劣。
“有想过他到你这里?”
“或者这里?”
“还是这里?”
他每说一句,就拉着她手向上挪。她起先还哭,后面声音却变了调走了形,攥着的手也慢慢松开,垂在水面。
她像披着银月光的鲛人,引颈而歌,鳞尾轻摆,诱杀听者,逼得他发疯,逼得他自取灭亡。
“我好恨。”
翻她面朝向自己,盛风眠拾起地上大麾盖在她身上。
“恨他有什么资格为你去死,恨你为何不寻我。”
轻跃下船,他冷脸拭去唇角血痕,单手托住钟旭。
冰船逐渐消解,融化消失在水面,仿佛从未出现,徒余身后平静池水上浮着的星月。
“我更恨我自己。”
“我枉为仙尊,竟至你于险地,狠心弃你至死,竟还在恨你利用我寻求生机。”
迷蒙间,钟旭眼睛只睁开一线,看他薄唇张合,却听不清他的声音。
她抻直月要凑近想听,却瞪大了眼睛。
他们还连在一起。
“你、我......”她沙哑着嗓子,有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你挂着罢。”他淡淡道,“你不挂着,我会忍不住去你灵府捣.烂你那些果子。”
那些可恶的,会叫师尊的果子。
他恨不能统统扯下,劈得粉碎,碾碎成浆,让它们重新长,好好长,顺着他心意去长。
可他知道不能。
就算不会破坏钟旭灵府,他也不会这么做。
他不该强迫任何人做任何一件事,包括强迫他的妻子喜欢他。
他神色复杂,钟旭不懂他究竟在想什么。
踢开院门,他环着她滚进月见草堆。
院里温度迅速升高,积雪瞬息融化,粉色花朵在月下舒展,释放清甜淡雅的暗香。
浅草堪堪没过背脊,盛风眠衔住朵粉花,嚼碎拧出清苦的汁,渡进她口中。
漫上舌尖的只有草木苦涩,钟旭不觉皱紧眉心。
月见草,寓意不为人知的喜欢。
注定苦涩。
他什么都不说,却又什么都说清楚。
钟旭喉中苦得发紧,却没法告诉他,树上那些甜的酸的苦涩的喜悦的,是他,是他,全部都是他!
“那你恨我吧。”
她只能闭上眼,咽下那些苦涩的,割痛喉咙的花汁,埋入他怀中。
“你最好是永远恨我。”
他不答,只是攥她更紧,狠狠咬她肩弯,野犬似索求更多,仿佛这样就可以弥补,就能把自己也骗过去。
月见草成片坍塌,折了满地,粉花沾染金色血迹同莹润珠光,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修为至半神,短暂休息就能恢复半数体力,钟旭陪他发疯,野兽般撕咬扭打,恨不能卸掉彼此所有气力。
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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