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乔大嘴还没在林见清门前就位,民警就来了。
两个民警进了院子,没直接去林见清家,而是先在院里转了一圈,细细地盘问了几个邻居。
“那天晚上你们看见什么了?”“李柱平时跟谁来往多?”“院里有没有人跟他走得近?”
问题问得散,但意思很明确,在查李柱到底有没有同伙?如果有,那人可能是谁?
林见清在屋里听见动静,没出去。她隔着窗户看着,两个警官盘问了一圈,什么也没问出来。
最后,他们才敲响了林见清的门。
“林大妈,再问您几个问题。”
林见清把人让进屋,倒了水,就听到其中一个民警开门见山地问:“您那天晚上说窗外有人放风,能再详细说说吗?”
林见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暗暗分析现在的情况。
从现有的信息来看,这两个民警这会儿还来问这个问题,那李柱那边肯定是咬死了不承认李东海也参与其中。而且李东海昨天晚上还来替李柱求谅解书,也佐证了这一点儿。
院儿里人不知道究竟有没有人看到,不过就算有人看到了,那人在事发当晚没说,那现在八成也不会站出来说,多半是要装聋作哑了。
所以她现在就算是主动咬出李东海,也没有证据。
既然她都已经打算给李柱写谅解书,再揪着这个不放,也没什么意义。
“这个啊,其实我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毕竟大晚上的,我年纪大了,眼神也不好使。我就是隐约感觉好像窗户动了一下,猜想的可能是有人。”林见清做出迷糊状。
两个民警对视一眼,没想到林见清会这样回答,搞半天是看错了?
他们不甘心,想要问的更细一点儿,谁知道林见清越回答越糊涂,没一会儿,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有用信息,这才合上本子站起来:“行,那今天就到这儿。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再通知您。”
林见清送到门口,乔大嘴就冲出来。
“警官!警官!我男人什么时候能放出来?他都进去好几天了,你们问也问了,查也查了,到底什么时候放人?”
民警不动声色地把袖子抽出来:“该放的时候自然会放,你回去等通知。”
“等通知等通知,我等了好几天了!”乔大嘴的声音尖了起来,“我男人又没偷着什么东西,你们凭什么关他这么久?”
王警官看了她一眼,语气不轻不重:“入室盗窃,没偷着东西也是入室盗窃。法律有法律的规定,不是我说放就能放的。”
说完,他带着另一个民警走了。
乔大嘴站在院子中间,张了张嘴,想骂又不敢骂,最后冲着大门口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口。
“什么东西!”
她转过身,看见林见清站在自家门口,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哭丧脸,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了。
“哎呀,我男人冤枉啊,好好的一个人,就这么被关进了局子,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林见清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乔大嘴在外面哭,她在屋里坐着,隔着一道门,那哭声时高时低,跟唱戏似的,听得人心烦。
但林见清也没立刻就把谅解书给她,而是等到了半下午,乔大嘴的嗓子都哭哑了,林见清才开始动笔写。
等到下班时间,院子里人逐渐多了起来,林见清才让艾兰把谅解书拿给乔大嘴。
当着院儿里其他人的面,艾兰扬声说:“我妈心善,不想跟你们一般见识。拿着吧,别在这儿哭了,丢人现眼的。”
乔大嘴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纸,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哭了。
李明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站在乔大嘴身后,脸色很复杂。他看了艾兰一眼,又看了看林见清那扇关着的门,伸手接过谅解书,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拉起乔大嘴:“妈,回去吧。”
艾兰站在门口,看着那母子俩的背影,撇了撇嘴,转身回了屋。
“妈,东西给了。”她坐到林见清对面,压低声音,“你说他们会不会承你的情?”
林见清看了她一眼:“我用不着他们承情。”
“那你干嘛还要写这个?”
“有些账,”她慢慢地说,“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谅解书是写了,可李柱还是没出来,需要再拘留半个月,同时厂里对李柱的处分也下来了,留用察看,这还是李东海和李明走动了些关系,才得到的结果。
乔大嘴等了半个月,终于等到了人。
那天是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的,晒得人睁不开眼。林见清在院子里晾衣服,一件一件地抖开,搭在绳子上,用手扯开褶皱。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她回头一看,是乔大嘴搀扶着李柱回来了。
李柱瘦了一圈,原先就不胖的身子现在跟竹竿似的,脸上的颧骨都凸出来了。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褂子,低着头,脚步拖拖拉拉的,像是不敢见人。
乔大嘴跟在他后面,双眼通红,显然是狠狠哭过一场。
李明也跟在后面,臊眉搭眼的。
他们的出现,让院子里瞬间变得死寂。聊天的大妈、疯跑的孩子、干活的小媳妇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落在李柱的身上。
只有林见清继续晾衣服,一件,两件,三件。
在众人的目光下,李柱走到林见清不远处,看着林见清悠闲自在的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最后硬生生挤出一句话:“谢谢林大妈高抬贵手。”
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林见清扯着嘴角看向他,点了点头,像是没看到他眼中的不甘和恨意,笑着说:“谢什么,一个院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回来了就好,好好过日子吧。”
她说得云淡风轻,好像之前那些事从来没发生过。
李柱咬着牙,点了点头,转身朝自己家里走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半天没动。
乔大嘴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只剩下心疼。
她从厨房端出一碗水,水里泡着几根桃树枝,又从灶台底下抓了一把盐,走到李柱跟前。
“你这是干什么?”李柱皱着眉。
“去去晦气。”乔大嘴说着,把盐撒在他身上,又用桃枝蘸了水,往他身上弹,“邪祟退散,霉运走开,从今往后顺顺当当……”
李柱任由她折腾,一动不动地站着。等乔大嘴折腾完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我问你一件事。”
“啥?”
“那天晚上的事,你跟别人说过没有?”
乔大嘴愣了一下:“哪天晚上?”
“你说呢?”李柱咬着牙反问。
乔大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啊,你都说了不能往外说,我就谁都没告诉。连李明我都没说。”
李柱盯着她看了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那林见清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她怎么会提前在地上铺栗子壳?怎么会让几个儿子在屋里等着?要不是早有防备,她能这么巧就把我抓住了?”
乔大嘴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小点声……”
“我问你!”李柱往前走了一步,眼睛红红的,“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怎么可能拿着这事儿在外面胡咧咧!”乔大嘴急了。
李柱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移开了目光,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他在拘留所里把这前前后后想了无数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林见清那晚的反应,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早就等着他往里跳,铺的满地的栗子壳,一拥而入的沈家兄弟几个……一切都太巧了,巧得像是被人安排好的。
可到底是谁泄的密?
李东海?不可能。主意是他出的,事成了对他也有好处,他没道理出卖自己。
那还能是谁?
乔大嘴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柱子,你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
乔大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会不会是老沈?”
李柱抬起头,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一眼乔大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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