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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错音

小说:

女帝擒获亡国之君后

作者:

秋鹤知

分类:

现代言情

夜晚寒风簌簌,孟昭川见他还裹着单衣,她解下自己的大氅,轻轻俯身,披在他身上。

手腕被人轻轻握住,抬眸,他不知何时醒的,只是无声望着她。

“孟昭川,我们放过彼此吧”

他轻轻的一句话,打破了死水般静谧的空气。

再轻的脚步声也无法遮掩爱人的气息。

就算她离得再远,他也能感受到她的靠近。

他在黑暗里凝望着这张无数个夜里缠绵又痛苦,相恨又深爱的脸。

是他仇人的脸,是他爱人的脸。

孟昭川听到自己的名字在他口中念出来时,终于才明白,自己一直不安的心跳,到底因何而起。

他记起来了。

全部的记忆,全部的爱恨,他们整整十年的牵扯——

他全部记起来了。

“姜令……”

他听到她嘶哑的声音,他不知道她是怎样从偌大华丽的宫殿,赶到这处破旧的庙宇的。

四周古老又破败,连浮在空气中的灰粒都久经岁月。

“你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笑了起来,泛着温柔的涟漪。

“孟昭川,我们放过彼此吧”

他又重复了一遍,言语如剑,掷地有声。

她再也听不见其他了。

“姜令,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

“让我回江南,我该死在那的”

他摇摇头,否认了她接下来全部的话语,他笑着,眼中已经铺红。

孟昭川长舒一口气,只觉得胸口沉闷,难以呼吸。

她该怎样留住他?

姜令于她而言,既是最恶毒的诅咒,又是最美好的祈愿。

在他到来之前,她也曾痛恨过苏国的一切。

可在那于她而言地狱般的地方里,姜令像暗夜里的一束光,给了她全部的温柔和美好。

在她这处处功利的一生中,有且只有他,给了她如此直接又深刻的爱。

太子府是姜令给她在寒冷的雪夜里,留下的宁静暖房。

南府是孟昭川在羽翼渐丰后,给他留下的庇护地。

可他们谁也留不住谁,谁也留不住谁……

就像飞鹰,就像云鹤,它们有各自的征途,他们的征途里,对方甚至是敌人。

放他走吧,让他回到他栖息的鹤群。

也许在太子府的那个雪天,已经注定了他们的结局。

也许更早……

早到他那日走向后院,伸出的那只手,早到孟昭川被像奴隶一样捆去苏国,更早、更早……

“东南战事吃紧,等到姜国的岁贡一到,我亲下江南,征讨贼寇,你同我一起,好吗?”

她这话,似是在挽留他,又像是答应了他。

焚香熏染这座破庙,裹挟着灰尘,本就雾蒙的眼睛被熏得更加难受。

“好”

他就这样答应了她,这一次,他知道她不会撒谎。

……

姜令还是回到了承玉楼。

周遭的一切,九霄环石琴、玄极剑、兵书古籍……

他的一切,孟昭川都保留得完好如初。

与她的记忆,不管是恨还是爱,都在这座楼阁里一遍遍展现着,重复着。

近秋的季节,血玉兰开了火红的一树,窗外鸟鸣依旧,朱墙红瓦高悬,一切,和他刚来时一样。

除了他,什么也没变,什么也不会变。

……

孟昭川强撑着头,翻阅着桌案上的书卷。

江南海寇不断,北边的岁贡也还未到、江南水灾……

偌大的天下,容不下她渺小翻滚的感情。

“八百里加急,宣和大臣在姜国缴纳宗室欠银三百万两!”王铮一路小跑前来,将喜讯传给她。

孟昭川几乎是一瞬间睁开眼睛,双手颤抖地拿着那封玉北枫的急信,展开,上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姜国上下,对王子殿下刮目相看呢,王子北上,带了好些我卫朝的奇珍货易,既扬了我朝的国威,又将差事办得如此妥帖”王铮喜笑颜开。

“好!朕要好好赏他!”孟昭川眼底难得有了笑意。

“王子还要跟陛下请罪呢”王铮转而说道。

“哦?何罪之有?”

“回陛下,殿下说,他私自用了岁银里一些姜国宗室钱币,赈济姜国受灾的灾民,姜国灾情严重,可皇室上下竟然凑不齐一个县的赈济粮,殿下这么做,也是代陛下行了‘圣主国’的恩惠和仁慈呢”

孟昭川听完,她很高兴,自己真没有看错这个玉北枫。

“这是变着法让朕赏他呢”

她听出了王铮的言外之意,并非是责怪,相反,是变着法夸玉北枫机灵。

“他还有多少日回来”

“快马也得半月了”

“好,你且留意消息”

————

“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把姜令放走!”

魏清气得不行,自己处心积虑,哪知道张鲍只听得他几句胡言,就将姜令放了去。

“魏清!你没资格直称天子名讳!”张鲍指着他,言语愠怒,“你如今就是丧家狗一条,若没有我江南旧军,你哪来的资格搅动卫朝的风云?我告诉你,江南旧军只听我苏国君父的圣旨,你若胆敢伤害陛下,老子要了你的命!”

魏清看着这群亡国旧众,只觉得愚昧无知到了极致。

愚忠愚孝。

江南被孟昭川掌握,苏国变成了江南城,这群人还执迷不悟,想着复国。

索性,他就借着自己在卫朝的势力,帮他们一把,里应外合,破坏孟昭川费尽心思得到的一切。

这群人只忠于姜令,只想着复国江南,既不自量力,又蠢得吓人。

眼前这个张鲍,谢辞君火烧江南旧宫后,他逃了出来,还想着救国君,复苏国。

多可笑、多可悲。

就像自己一样。

分明,哥哥魏渡是死是活都不知,孟昭川君临天下,横扫六合,他还想着颠覆王朝,让哥哥称天下。

他们都是蝼蚁,做着头破血流的痴梦,可是他们又太像了,又笨又蠢,却又有着自己坚守的忠诚。

最重要的,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都是那个可怕的女人——孟昭川。

如若不是因为她,魏清倒没想和这群丧家忠犬合作。

……

承玉楼外有些动静。

姜令点着烛灯,坐在案前抚琴。

待到熟悉的脚步声接近门口,琴弦变了调。

他是无意的。

“弹错了一个音”

孟昭川走上前,覆在他的手上,替他重新弹了一遍抚错的琴音。

《离人殇》一曲,她听了太多太多次。

每一个音,刻在她脑海中,是抹不去的伤痕。

注意到身旁的男子,因自己的靠近而向外移了几寸,她这才意识到——

自己凑得太近了。

她还以为,他们是先前的样子。

“有什么事?”

他喉结处滚动着,呼吸也沉了好多。

“过几日胡却生就要处决了,临刑前,他想见见你”

注意到他的疏远,她起身,和他的距离拉长了许多。

“去看看他吧,明日我在月晖殿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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