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租的小公寓在离学校两条街的老居民区里。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朝南，阳光很好。乐可第一次来的时候，站在客厅中央看了很久——米色的窗帘，浅木色的地板，书架上塞满了专业书和几盆绿萝。沙发上铺着格子的毯子，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放着苹果和橘子。
一切都简单，干净，温暖。
像周景明这个人。
那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三周。周六下午，乐可敲开门时，周景明正在厨房煮面。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来了？”周景明回头看他，笑容里带着周末特有的松弛，“马上就好，西红柿鸡蛋面。”
乐可“嗯”了一声，换上那双专门为他准备的拖鞋——蓝色的，毛茸茸的，鞋面上还有只小熊。尺寸正合适。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看周景明做饭。锅里热油“滋啦”一声，打散的鸡蛋倒进去，迅速膨胀成金黄蓬松的一团。西红柿切得很碎，炒出浓稠的红色汤汁，加水，下面，最后撒一把葱花。
简单的动作，周景明做得很认真。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里格外柔和。
“看什么？”周景明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笑着问。
“看你。”乐可诚实地说，“觉得……真好。”
周景明关掉火，把面盛进两个大碗里，端到小餐桌上：“什么真好？”
“这一切。”乐可跟过去坐下，拿起筷子，“阳光，房子，你煮的面……还有我能坐在这里，和你一起吃面。都很好。”
周景明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化开的糖。
他们安静地吃面。西红柿的酸甜，鸡蛋的香，面条的筋道。普通的味道，但因为是一起吃的，就变得特别。
饭后，周景明洗碗，乐可擦桌子。水流声，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自行车铃声。平凡日常里的每一个细节，都让乐可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踏实感。
前世，他从未拥有过这样的时刻。那些hunluan的guanxi里只有yuwang的faxie和事后的kongxu，从来没有这样的安宁。
“想什么呢？”周景明擦干手，走过来从后面轻轻抱住他。
乐可靠在他怀里，感受着后背传来的体温：“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周景明的声音在耳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以后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看一部老电影。片子节奏很慢，讲的是两个少年在夏天的相遇和分离。看着看着，乐可的眼睛就有些睁不开了。
“困了？”周景明问。
“有点。”乐可揉揉眼睛，“昨晚没睡好。”
“那去床上睡会儿？”周景明提议，“我收拾一下厨房。”
乐可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卧室更简单，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四件套，洗得很干净，有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
乐可躺上去，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枕头上也有周景明的味道——很淡，干净，让人安心。
他以为周景明会去客厅，但周景明也上了床，在他身边躺下，隔着被子轻轻抱住他。
“睡吧。”周景明说，“我陪着你。”
乐可闭上眼睛。电影的台词隐隐约约从客厅传来，窗外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周景明平稳的呼吸声。
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得不真实。
他就在这样的恍惚中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经暗了。窗帘没拉严，缝隙里漏进一线夕阳的余晖，把房间染成暖橙色。
乐可动了动，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周景明怀里。周景明也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
“醒了？”周景明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乐可小声应道，没有动。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乐可看着周景明的眼睛，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夜晚的海。他看见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清晰的。
也看见了某种克制的、正在缓慢燃烧的东西。
“二哥……”乐可轻声唤他。
“嗯？”
“我……”乐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周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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