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琛坐在班级队伍的中间位置，周围是同学们的叫好声和掌声，但他什么也没听见。
他看着台上那个月白色的身影，目光钉在她身上，一动也不能动。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林栀跳舞了。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高一的时候，他第一次注意到她，就是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她跳了一支独舞，裙摆翩跹，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他坐在台下，心跳漏了一拍，从此目光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
那时候她每周有三天要去舞蹈教室练舞，他就“刚好”在教室门口等她。她练习的时候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隔着玻璃门看她。旋转，跳跃，下腰，每一个动作他都看过无数遍，但每一遍都觉得好看。
等她练完出来，额头上全是汗，脸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如果旁边没有人，她会第一个冲上来抱住。她抱得很用力，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尾音：“景琛，我今天跳得好不好看？”
他说好看。
她会追问：“真的好看吗？那你看了几遍？”
他说：“每一遍都看了。”
她就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然后她会拉着他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抱怨：“老师今天让我把那个旋转练了二十遍，我的腿都要断了。而且我今天晚饭只吃了一个苹果，好饿。”
他就会带她去学校后门的那条街。有一家甜品店，她最喜欢喝那里的芋泥奶茶，三分糖，加燕麦。蛋糕她不敢多吃，怕长胖，每次只吃两三口，剩下的全推给他。“你帮我吃掉，”她说，“不能浪费。”
他就帮她吃掉。她吃蛋糕的时候会眯着眼睛，嘴角沾着奶油，用舌尖轻轻舔掉，然后抬起头看他，问他“你要不要尝一口”。他把那一口吃下去的时候，觉得蛋糕很甜，她更甜。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这样了。
从他提分手的那天开始，从他搬进她家的那天开始，从他在走廊上跟方晓禾说话、故意让她看见的那天开始，她看他的眼神就变了。没有了光，没有了温度。她不再笑着冲过来抱住他，不再跟他撒娇，不再把奶茶和蛋糕分给他。
她甚至不再看他。
陆景琛坐在座位上，周围是嘈杂的掌声和叫好声，但他觉得世界很安静。
他忽然意识到，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蛋糕了，他不喜欢吃甜食，此刻却有点想念。
舞台上，林栀鞠躬，转身，消失在侧幕里。
陆景琛坐在座位上，用力咽了一下。他以为自己会没事的。
分手是他提的，他以为他可以像处理任何一件“不合适”的事情一样，理性地、体面地把它翻篇。他以为他会继续考他的年级第一，上他的大学，走他规划好的人生，林栀只是这条路上一个小小的意外。
但他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心里那个“以为”碎了一地。
方晓禾坐在隔了几个座位的地方，侧头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表情，方晓禾从来没有见过——那种茫然，那种空洞，那种明明坐在人群中却像只剩下一个人的孤独。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
——
校庆的最后一个环节是校友致辞。裴煜走上台的时候，底下有些骚动——不是所有人都认识他，但认识他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他站在台上，姿态松松散散的，手插在裤袋里，话筒拿起来又放下，像是临时被拽上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回来很高兴。”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看到学校变化很大，学弟学妹们也很有活力。”
他顿了一下，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高三七班的方向，那个穿校服的女孩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尤其是今天的节目。”他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让我觉得咱们学校真是人才辈出，各个方面都优秀。”
底下有掌声。他等掌声落下去，不紧不慢地加了一句：“所以我决定，原定的捐款追加到两千万。另外，今天所有参与表演的同学，每人一万元的助学金。”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两千万，一万，这些数字从一个人嘴里轻飘飘地说出来，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校长的笑容凝固了一下，然后迅速扩散成一张花，站起身来带头鼓掌。
裴煜没再说什么，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走下台的时候，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高三七班的方向扫了一下。
林栀从看到裴煜上台起，心就莫名跳得有些快。她说不清为什么。那个人站在台上，姿态松散，说话不紧不慢，目光扫过全场的时候明明隔得很远，她却觉得那道视线在自己身上停了一下。可能是错觉，她想。
等班主任过来通知今天表演的同学去后台合照的时候，那种不安感就更盛了。
她跟着其他几个同学走进会客室。裴煜已经站在里面了，西装外套没穿，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在跟校长说话。听到门响，他转过头来。林栀站在人群最后面，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
校长的介绍词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裴煜跟校长说完话，转过身，直直地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林栀站在那里，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林学妹，”他说，声音不大，只有她能听清，“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
林栀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是一种笃定的、胸有成竹的笑。他在等她回答。
“您认错了吧。”林栀说，声音很稳，心跳却开始加速。
裴煜“嗯”了一声，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缓缓描摹着她的轮廓，眼神里的心动毫不掩饰，带着几分灼热，“像林学妹这样出众的人，”他说，语气里带着笃定，“很难认错。”
林栀知道他什么意思。
她开始装傻，微微偏了一下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
裴煜看着她装傻，没有拆穿，只觉得小猫歪头的表情可爱。
校长在旁边招呼大家站好准备拍照，林栀趁机往旁边挪了一步，站到了人群的另一边。
裴煜像是一早预料到她的想法，开口：“你们女孩子个子低，林学妹站我前边吧。”
于是林栀就硬着头皮站到了裴煜前面。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那种注视感太强了，像冬天午后的太阳晒在后背上，想忽略都忽略不掉。她下意识挺直了脊背，手指在身侧攥成拳头又松开。摄影师喊“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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