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意的身子挨上床的那一瞬,吻便汹涌地覆上来。
她被亲得迷迷糊糊,那人像是怕她逃跑,揽着她的后脑,不许分离。
自听云仙同她讲了那个极乐之事,她心底便悄悄地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滋味。如今唇齿相依,一种奇妙的感觉慢慢流淌全身。
只是自己就这样急咻咻地亲回去,是不是显得太过急切,不够矜持?
寻意把手搭在江尘清肩上,佯装推拒,可他真的起身离开了。
“啊?”她傻眼了,“你去哪?”
“去取‘渔具’。”他的回答简单又意味深长。
“渔具?现在?你要去钓鱼——”寻意话刚说到一半,就见江尘清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红色长盒,剩下的话语卡在喉间,把她的脸憋红了。
她眼睁睁地看他打开盒子,浑身血意直往头上涌,她一骨碌爬起嚷道:“住手住手!不能看不能看!”
江尘清故意把盒子举高,笑道:“就许你把宝藏带回来,不许我看,没道理!”
寻意脸上滚烫,她跳着去够盒子:“你怎么偷翻我的东西”?
“可不要冤枉我,我也是无意中看到的。”江尘清躲开她伸过来的手,又笑,“若非如此,我都不知你还有这种打算。”
“没有!”寻意矢口否认,“我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他低笑的声音传入耳际,寻意恼羞成怒,转身抱起手臂:“我才没有!我自己睡得挺好的,我不需要和你一起睡!”
“两个人一起睡多热啊,还是一个人睡好!”她说着,自顾自走到床边躺下,背过身子不瞧他。
江尘清又贴了上来,却不说话,只是朝着她的脖颈处轻轻吹气。
真痒!
寻意缩起脖子,极力忍耐。谁料他吹个没完,她再也忍耐不住,回头叫道:“小栓子!”他早有预料,凑上来正要亲她,忽然外面响起哗啦啦的雨声,他停下来,抬头望向窗外,寻意也不由得循声望去。
“下雨了。”他在她耳边低语,“这回睡在一起就不热了。”
“这可是天意。”
寻意噗嗤笑出声,他倒是连雨都利用上了。她偏又不想让他发现,便提起被子盖在脸上,先是低声闷笑,再到放声大笑,笑声与雨声交织在一起。
他来到自己身边那日大雨滂沱,今日雨势绵绵,他像是雨送给自己的礼物,让她的生活滋润饱满。
雨丝密密斜织,隔开出一个世界,这是只有她和小栓子的世界,明亮,润泽,心花怒放。
一声痛呼溢于唇边,江尘清立时停下来,他的呼吸急促:“疼吗?”
半天,寻意才闷闷开口道:“云仙骗我。”
他吻了吻寻意的眼,一路到唇,柔声道:“这样,有没有好点?”
寻意喜欢这些吻,如今看来,亲吻可比这种事快乐百倍,不,千倍、万倍!
她回抱住他的脖颈,笑了起来。
“嗯?笑什么?”他呼吸不稳,却还是极力忍耐着,蹭着她的鼻尖,急促的呼吸打在她的唇上。
“我全都拥有了!”寻意的声音无比欢畅,她由衷叹道,
“此生再无遗憾!”
“原来你如此期待。”唇齿相缠间,他的语声含糊不清,“那我自当尽力……不该……扫了你的兴……”
细雨潺潺,将一室缠绵呢喃,尽数淹没在夜色中。
*
雨水自檐下滴落,似是有人漫不经心地撩拨琴弦,叮当作响。寻意倚在江尘清怀中,脸上带着笑,回味着方才的愉悦。
江尘清的手抚过她的脸颊,流连至颈间,摩挲着肌肤,流连而下。
寻意捉住他的手,扬起头望着他,挑眉笑。
江尘清心头一跳,揽过她深深一吻,心中的潮热仍氤氲着。他哑声问道:“又不觉得云仙骗你了?”
寻意闻言,害羞地埋进他的怀里,胡乱点头,小声道:“没想到是先苦后乐,这事竟也符合苦尽甘来的道理。”
江尘清忍俊不禁,他抚摸着她的发,有一些膨胀的欲望,想要再次埋首其间。
寻意应当也感受到了,她侧着身子,微微躲了躲。
江尘清抚摸她的手一滞,忽地想起自己忍不住在意的一件事。
他斟酌一番,开口问道:“阿寻……”
“嗯?”
“你觉得……”他斟酌着言辞,不过这事怎么说都很难开口,“你觉得方才……如何?”
“不告诉你!”寻意嗔道。
“那……你觉得……嗯……尺寸,尺寸还满意吗?”
“什么尺寸?”寻意抬头疑惑不解。怎么由这事儿到了事物的大小上?
他罕见这般吞吞吐吐,握起她的手慢慢挪过去,情景重现,还未至,寻意便已明白,她猛地将手抽回去,脸颊绯红。
幼时在村里曾见过男孩之间打闹,拿那处大小说笑攀比,她本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玩笑。没想到小栓子竟也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想来这是男子一生难以释怀的执念。
她不禁想笑,又怕伤了他脆弱的心,强忍住笑,搂着他的脖子温言道:“极好,我非常喜欢。”还贴心地拍了拍他的背,而他怀里的人浑身都僵住了。
寻意松开胳膊,发现江尘清神色古怪望,只道他一定很尴尬,于是“贴心”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在她一阵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好累呀。”
“你一早就起来忙云仙的婚事,又折腾半宿,快睡吧。”江尘清果然转了话题。
她在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江尘清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地抵在她的发顶。寻意舒服地“嗯”了一声,今夜她注定好梦。
*
江尘清今夜难以入眠。
他被一些不值得的往事搅乱了心绪。彼时,她还是让他头痛至极的师妹。
“寻师妹,这事当真是你做的?”江尘清神色严肃。
与他相反,寻意一脸不在乎。
“是我啊。你告诉慕昭,再让我听到她说我师父的坏话,我就再捉一对蛤蟆放在她帐子里,等她一躺下,蛤蟆就跳到她脸上。”
江尘清看着她弓着身子向前一跳,模仿着蛤蟆跳跃的样子,神色愈发严厉。他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开口道:“门派弟子之间应该互敬友爱。寻师妹,念你才回浮玉派不久,对门规尚不熟悉,给你一次机会。你向慕昭赔个不是,这事便就此揭过,下不为例。”
“凭什么?她出言辱我师父在先。再说了,我不过就扔两个蛤蟆放她屋里,至于吗?”
寻意冷笑:“分明是你想把事情闹大,故意让我们师徒好看。”
“你拒不认错,依照门规处置,可是要闭门思过一日,抄写门规自省。”江尘清不疾不徐道,“你仔细想清楚。”
“什么门规不门规的?你处事不公,还大师兄呢!”寻意哼了一声,“不会是因为比试时打不过我,现在要公报私仇吧?”
江尘清的脸上并无半分波澜,说道:“来人,带她到静心堂去。”
屋外走进两个师弟,他们抱拳说了一句“失礼”,伸手便要擒寻意的胳膊。谁料寻意骤然出手发难,二人避让不及,一个手臂挨了重击,另一个腿上被踹了一脚。
“想以多打少吗?浮玉派难道就是用这种办法混成四大门派的?”寻意正讥讽道,忽然身后传来风声,她回身防守已慢了一步,几处要穴被点,内力顿时提不起来。那两个师弟趁机上前制住她。
“江尘清,你暗算我!”寻意破口大骂,“骗子、混蛋、王八蛋!”她一时想不出其他咒骂的词,只有只能想到什么骂什么,以解心头之恨,“狗东西!”
江尘清铁青着脸,抬手点了她的哑穴。两名师弟将寻意架起,隔出很远距离,她依旧拼命蹬踹双腿,仿佛还能踢到他江尘清的身上。
江尘清本想等她抄写门规后,冷静一阵就放她出来。晚上,师弟来报,这位寻师妹不仅不肯抄写,连送去的饭都摔在地上。江尘清放心不下,亲自去看她。
寻意一看来者是他,冲他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江尘清走上前,见门规摆在桌上,她面前却什么都没有。地上倒是有许多纸团,他随便捡起一个拆开,手顿住了。
纸上画着一只小狗,凶狠地瞪视着赏画者,它的额上写着一个大字:“江。”
江尘清将纸合拢,摁在桌上:“你一下午光顾着画这些了?”
寻意托着脑袋,背对着他,恍若未闻。
江尘清继续道:“我已好好训过慕昭,她知错了,亲口跟师姑道了歉。”
寻意放下胳膊,支起身子,似听非听的样子。
“往后你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不管是受了委屈,还是遭人羞辱,你只管告诉我,我会为你主持公道,不要再冲动行事了。”
“慕昭素来怕湿黏的事物。昨日她深夜回房,昏暗房中竟有一物乱蹦,甚至跳到她身上,险些吓得晕过去,今日就病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成了你的不对。”
对方显然并未觉得是自己有错,听到最后两句,肩头已经不住轻抖。若非被点了哑穴,定然早已笑了出来。
江尘清抬手拂开她的穴道,果然传来了窃笑声。
意识到自己笑出声,寻意清了清嗓子,收敛了笑意。她声音沙哑地问道:“所以你同我说这些干嘛?”
“师姑已经替你求情,叫我免去你的处罚。”
话音刚落,寻意望了过来。这是他进门后,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还是我师父疼我。”
“罚抄可免,但思过不能免。”
江尘清道:“你今日动手打了两个师弟,等你在这里想清楚如何与大家相处,我再放你出去。”
“这有什么好想的?我马上就随师父下山去了,再也不用和你们相处。我既然已经赢了你,了却这个心愿,没必要再回来。以后我们再也不相见,省得彼此看了心烦。”
寻意说完,抬脚就要走,却被江尘清挥臂拦住。她想绕开去,哪知对方身子分毫不动,脚下轻挪,又挡在她身前。
寻意的内力被点穴封住,她怒极,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狠狠咬了上去。
江尘清万万没想到她用这种撒泼的方式对付自己,吃痛喝道:“松口!”
此话一出,寻意咬得更用力了。江尘清忍着手臂疼痛,从下方抓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松口。
寻意不得不松口。可她又气又急,举起手肘,狠狠朝他腹间撞去。可错脚踩上地上的纸团,身子向前一踉跄,朝他身下撞去。
慌乱之中,她伸手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形,却不想触及一团软物,惊得江尘清后退几步,寻意也狼狈跌倒在地上。
寻意痛得龇牙咧嘴。等她缓缓抬起脸来,也许是看到他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表情。
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呢?错愕?震惊?狼狈?还是羞恼?挺立的身姿此时微微佝偻,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掌,仿佛感受着那奇异的触感。刹那间,她的指尖到整个手掌都颤抖起来。
“你,你!”江尘清了清喉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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