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山寨训练的人总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声音怪腔怪调,时而高昂,时而悲切。
让人瘆得慌也就罢了,晚上也没个停,后山的房屋距离牢房不远,好多人晚上总被这声音惊醒。
萧照野看着底下无精打采的众人,腿上肌肉绷直,站在队伍前,剑眉一挑:“怎么,我不在寨子中几日,你们一个个就变成了软脚虾!”
盖衡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他也被吵得不清。
就连鲁义平日倒头就睡的人,也都受到影响,显得很是暴躁。
每次路过后山的牢房时,鲁义都用手指堵着两只耳朵。
“他奶奶的,这小白脸真能唱,唱的这是啥!俺晚上睡觉都能吓醒!”鲁义在暴走的边缘,要不是盖衡拉着他,他就要冲进牢房让姓沈的小白脸闭上他的嘴!
盖衡苦笑着说:“沈小兄弟看着瘦弱,唱起戏来调子却足得很,那一声长一声短的,真是要人命。”
两人窃窃私语被萧照野看在眼里。
看来这些时日他不在,底下的人真是皮子松了,今日必要把他们的皮重新绷起来。他黑下脸,对精神萎靡的众人宣布:“今日加练一个时辰,跑步加10圈,射箭加100发,谁要是完不成,今日就别吃饭了!”
鲁义挣开盖衡的手,“大当家的……”他要告状,他要姓沈的再也发不出一声!
“嗯?”萧照野看向鲁义,“有意见?”
盖衡忙上前,“没有,我和鲁义没有意见!”阻止鲁义告状,拉着他重新回到队伍。
底下人本来抱怨着,看鲁义都被大当家训了,一脸菜色,也只得乖乖跟着训练。
上百个青壮年一起跑动,日头正毒辣,地面晒得发烫,一双双有力的脚踏过地面,黄色的尘土被卷起,半空升腾出滚烫的热气,汗水滴落到地上,马上就被烧干。
两个时辰后,训练场上的人,一个个像尸体般,东一个、西一个地横在训练场上。
萧照野眼里终于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玉不琢不成器,这些人不是玉,是石头,既是石头,更该狠狠地磨练才是!
盖衡和鲁义顾不得地烫不烫屁股了,背靠背坐在地上,嘴里喘着粗气。
见萧照野走到一旁的水井边,盖衡撑着疲软的身子站了起来。
鲁义吐着舌头问:“你哪儿去?”他体能不说是第一,也是山寨中除了大当家的数一数二的,今日也被练了个透彻。
再看看远处出了点汗外、看起来更加威武精神的大当家,自己比起大当家来,他还得练!
盖衡拖着沉重的步伐想着,不能叫沈小兄弟再继续唱曲了,他再唱下去,大家都不好了。
到时被大当家知道,沈小兄弟恐怕也要遭殃。
萧照野走到水井旁,脱下洇湿的上衣,露出古铜色的上半身,脖子上的汗水顺着胸前两块扎实的肌肉向下,流经腹部,那里块状腹肌整齐匀称,每一条沟壑盛满他的汗水,每一条肌肉线条蓬勃而充满野性。
哗啦一声,冰凉井水从头淋到脚,身上的暑热尽数冲洗干净。
甩了甩头上滴滴答答的水珠,阳光下贲张的肌肉泛着油亮的光,浑厚的大掌抹了一把脸。
盖衡和鲁义来到身旁,他没理会,从木桶上拿起布抹了两把身上。
盖衡想为沈双鲤求情,沈双鲤早日被放出来,他们也早日从他那怪异的曲子中得以解脱。
忽的,萧照野抬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
这什么死动静?说是戏又不像,说是曲也不成调。
萧照野一双虎目疑惑地看向盖衡:“你放勾栏里的女人进山寨了?”
盖衡连忙摆手,每日来投奔山寨的人他都有登记,他怎么敢不经允许就放勾栏瓦舍中的人进山寨。这种犯大当家忌讳的事,他可不敢。
一旁鲁义道:“大当家,这是那姓沈的小子在牢里唱曲儿!这小子日日在牢里鬼哭狼嚎,兄弟们觉都睡不好!”鲁义告状道:“您到底管是不管?您要不管,我一会就去让他永远闭嘴!”
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听了鲁义的话,再看盖衡心虚的苦笑,萧照野气笑了。
这几日他一心想把山寨的奸细拔除,倒把这姓沈的小白脸忘了。
“老大,你就让我把那个小白脸砍了吧!这两日他在牢里不知唱的什么狗屁曲子,晚上俺们根本睡不好,还有兄弟被他唱哭了!”
鲁义早忍不了,盖衡老拦着他,说什么姓沈的不是坏人,只是被关进牢房,心情不好,唱曲纾解郁闷而已。
姓沈的小子倒是纾解了,他没法纾解!都怪他,要不今日怎会被大当家的操练成狗一样。
萧照野重新穿上衣服,沉着脸不说话,迈步向牢房的方向而去。
盖衡暗道不好,大当家对沈小兄弟本就印象不好,他一向不准兄弟们偷偷下山去逛妓院,就怕他们因此心思歪了,听曲什么的当然也不许。
如今沈小兄弟在牢里唱戏,扰乱山寨中人的心,这刚好踩中大当家忌讳上。
盖衡怕大当家的一怒之下真杀了沈双鲤,紧紧跟上萧照野,鲁义见状也忙跟了上去。
沈双鲤声情并茂地唱着《铁窗泪》,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这几天她已经想清楚了,山匪头子应是知道她不是奸细,否则依照他的个性,怀疑她是奸细,早一刀砍了她,何必多此一举把她关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为何惹得山匪头子不满,只希望他快快查出真正的内奸,放自己出去。
这牢房又黑又臭,最重要的是还有老鼠!
被关进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她就被脚掌那么大的老鼠吓死了!连睡觉都不敢躺在地上睡,只敢死死扒着门,坐在地上。
牢房实在漆黑,令人心惊的大老鼠把她当闯入它家的敌人,时常在她面前窜来窜去,沈双鲤只得用唱歌为自己壮胆。
开始还能唱点别的,后来唱起《铁窗泪》就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自己两眼一黑穿越到这个陌生的王朝,外面世界到底什么样都还不知道,两眼一闭,就被抓上山匪窝,还被关进小黑屋。
这首《铁窗泪》就很真情实感。
这一唱,就停不下来。
别说,唱歌真管用,不仅不害怕了,连老鼠都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了。
暗不见天的牢房里,沈双鲤正沉浸在歌声里。
忽然,大门被一脚踢开。
沈双鲤双手扒着牢房的两根木桩,从中间的空隙往大门处看去,门口的光照漆黑的牢房,高大的影子逆着光,站在门口。
“我竟不知你还是个会唱曲的小白脸。”
沈双鲤看不清门口人的脸,但这声音她可太熟了,天杀的土匪头子!
心中骂着,脸上却露出激动的神情:“大当家的!我可以出去了是吗!”
隔着一扇门,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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