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还未走出大堂,他就已经将酒店房间订好了,陈昭没有再推脱,赶紧坐地铁过去。他看起来很赶时间,帮她订完房间就离开酒店了。
对着导航找到酒店,她抬头就看见门童,门童微笑着为她打开门时,她心中咯噔一声。再抬头看酒店名,她都差点克制不住地要化身白眼狼,责怪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这得让她多花不少钱。
非常贵的酒店,她是住不起的。
陈昭淡定地走了进去,比起上一家酒店前台十分不耐烦的态度,这里的服务人员简直是让人如沐春风。办理check in后,她就提着行李箱去了酒店房间。
房间的View很好,装饰中透着奢华,床垫比自己的那张要舒适得多。
然而她无暇欣赏,扫了眼后便坐在桌前,拿出电脑,最后一次过材料,演练着如何提出关键需求。
睡眠的缺乏,赶路的疲惫,在足够紧张时,都不会影响状态。肾上腺素的分泌,就能够让她无比清醒了。
下午,她就出了酒店,他们约的是五点,她提前抵达目的地,在附近找了咖啡馆坐着。等待着约定时间的临近,再提前一刻钟进入餐厅。
在等待客户到来的最后时刻里,紧张也达到顶峰,陈昭深呼吸着试图缓解情绪。
这种感觉,很像考试,不,更像高考。总有些挑战,需要独自去面对,更要承担全部的结果。父母再爱自己,都是无法帮忙分担恐惧的。
在愣神的时刻,余光扫到一个身影向桌位走来,看了眼来人后,陈昭立刻站起身,向来人迎了两步。
客户是法国人,叫Guillaume Lefebvre,年轻时便来美国了。此时已五十多岁,身上仍带有着法国人的强调。
陈昭念出他的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毕竟这个地道的发音,她练了好多遍,舌头都卷到不会说话了。
落座后,她先做了自我介绍,说自己是多大的学生,正在读金融研究生。她之前有去蒙特利尔玩过,老城区很像欧洲,有着历史沉淀的感觉。法餐正宗而美味,那儿的本地人非常礼貌而优雅,生活很惬意,说着很好听的法语。
说到这,Guillaume倒是纠正了她,说魁北克那儿的法语并不正宗,有一点......反正你去法国就能体会出不同。
也许是被北美人带偏了一点,陈昭刚说完,就看见他笑了,她委婉地说出了他想说的。
话题打开,两人一同吐槽着北美人的审美和过度商业的文化产业,更是默契地抨击着他们糟糕的饮食。
开场聊得颇为轻松,一进入正题,陈昭就察觉到他变得严肃了。她也随即认真起来,一句玩笑都没有。
她很坦诚地道歉,并表达给他带来麻烦的愧疚。父母更是如此,此时正值中国的新年,他们都在工厂内守着处理此事。
说完,她便拿出了身旁的礼品袋递给他,这是加拿大最好的冰酒,是她的父母特意叮嘱的,他们无法立刻飞过来,所以委托自己,给他赔礼道歉。
犹豫了下,Guillaume还是收下了,对她表示感谢。他也坦诚地说,刚开始他非常愤怒,没想到自己信任的供货方,会做出如此不靠谱的事情。他都不知是无心犯错,还是故意的。毕竟时间久了,有些供货方只想开拓新市场,不在乎老客户了。
陈昭连忙强调,您是我们非常在乎的客户,我们不该犯错,但犯了错,我们会立刻解决,我们是有十足的诚意跟你长期合作的。
包中的资料适时拿出,陈昭分门别类地跟他解释,先将自己工厂的错误放在首位,不至于让客户反感,并仔细说明了发生错误的原因,他们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说到客户的理解错误,他将可容许范围内的误差当成次品时,他自然会有不满,并在言语上用否定性词汇来给她制造压力。这种行为,可能是人的共性,不愿意接受不同意见,也可能是出于利益考量。
若是更有经验的妈妈来,她会灵活地调整策略。为了最终更好的结果,在一些事情上是可以让步的。
但这是陈昭最缺乏的,不具备全局视野,她便没有让步的魄力,怕谈崩,坚持都会底气不足。
在准备时,她就问过妈妈这个问题,她该如何应对客户的施压。
妈妈说,没事的,不可能一场见面就立刻达成共识的,在利益点上,双方就是要掰手腕的。这个你不用管,你跟他说清楚就行。
陈昭有的,无非是一些最基础的对话技巧。在对方表达不同意见时,她会先肯定对方并表示理解,再清晰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她始终微笑着、不带负面情绪地解释着专业上的东西,避免展现自己的短处。
她知道,这点技巧,在生意人看来是三脚猫的功夫,所以她只能做到真诚。
也许真诚是有用的,对方的施压强度在降低,更为认真地听着来自工厂的解释。不过,也可能是他看透自己没有决策能力,不必多费口舌。
总体而言,氛围是友好的。陈昭能感受到他的松动,赔偿额并非铁板一块,完全是可谈的。特别是她从他的微表情中看出,他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他错了。
当然,他不会立刻决定,更不会承诺自己在赔偿额上的调整。他回着场面性的套话,说谢谢你跟我解释这些,回去之后,我再去核实。
最为重要的工作聊完,食物陆续上来,气氛一下子都轻松了不少。
陈昭以放松的姿态跟他讲着工厂的扩建,他倒是感兴趣,问着规模与市场计划。这些妈妈都跟她讲过,而她就像在做Presentation,就差个精美的PPT。
上学做Presentation,她难免如临大敌,推着队友上台,她能干一切其他活儿。
此时,她体会到了做Presentation的乐趣与意义感。她将自己了解的一切娓娓道来,谈不上说服,至少要打动对方并产生一点持续合作的念头。
Guillaume听着不断地点头,说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陈昭听出点微妙感,她试探着问了他,您是否也有扩张的计划?
Guillaume愣了下后便哈哈大笑,说你可真够敏锐的。我的确有扩张的计划,市场行情算是不错的,我也并不满足于停留在这个规模。
陈昭笑着说,那就祝您成功,一个野心勃勃、聪明而又努力的人,在这个时代,是必然成功的。
Guillaume很满意她形容自己为ambitious,说谢谢,也祝你学业顺利。
这场见面,陈昭觉得,大概率是成功的。
结束时Guillaume对她说,感谢你很重视我们的合作,特地赶过来跟我见面,我回去会及时核实并处理这件事的。跟你聊天很有趣,下次来纽约告诉我,我请你吃饭。
一堆客套的道别后,陈昭买完单,离开了餐厅。
很贵的一顿饭,走在寒冷的大街上时,她内心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之前有多紧张,现在她就有多开心。
她竟然有能力跟一个经验丰富的生意人侃侃而谈一顿饭,中间都没冷场过。她可真会装的!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骂人。
这种兴奋感,跟她曾经参加展会一样,原来她这么能干。
外边很冷,她都没等到回酒店,直接打电话给妈妈,跟妈妈复盘着今晚的表现,和客户的反应。
妈妈直夸她能干,说客户这反应,肯定是十拿九稳了。
陈昭问妈妈,他这能给减多少罚款啊,几万块总可以的,再不济也得把我这趟成本给覆盖了吧。
妈妈说,你这么能说会道,至少能减个二十来万。
陈昭不信,说你就哄我吧。
妈妈回她说,骗你干什么,他是个工作狂,估计明天就会给回复的,到时候看我有没有骗你。
陈昭知道,这全然是妈妈的功劳,但她还是喜不自胜,随口说道,那我可要拿提成,你给几成?
妈妈笑了,说要谈钱,都是事前谈的。你现在跟我谈,我可以一分不给的。
陈昭怪着妈妈耍无赖,妈妈又跟她聊了几句后,就敦促她赶紧回酒店。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多逗留,危险呢。
挂完电话后,陈昭就坐地铁回去了。对于陌生的城市,也许该趁机多玩一玩的,但一想到酒店那么贵,退房前的每一分钟,她都应该在房间里面度过。
关于房费,她准备自己出一部分,再找妈妈报销大头,这样就没那么心疼了。
兴奋过后,回到酒店,困意袭来,陈昭还想着拍张酒店照片的,结果人就不由自主地脱衣服上床了,想着先眯一会儿,再起来洗澡。
床垫果然是舒适的,被子如云层一般,闭上眼没几分钟,她就睡着了。
白日的疲倦与焦虑一并被睡眠扫去,大脑与身体在极速修复着。
睡得太沉,被震动声吵醒时,心跳得极快,陈昭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都忘了身处何地。
手机还在震动着,她恋恋不舍地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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