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不止白岑虞,韩亦邦也因韩舒然那套珠宝的定位也被拘捕归案。
好似一切都变得那么顺利,顺利到他们不再需要日日担惊受怕。
白岑虞知道自己下场不会好,从别墅被带走的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当初把她当弃子被抛掉的人都有谁,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韩亦邦、陆行光、乃至澜川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夜之间,多家豪门世家被传唤,几乎没有能笑着走出警局的。
白岑虞,曾经一个他们谁都看不起的小丫头,这么多年都藏着他们各家不堪一击的证据。
树倒猢狲散,说的就是他们这些岌岌可危的世家。
短短一夕,陆家倒了,关系到韩、陆两家背后关系网的全倒了。
包括姚卉芝那一系的姚家。
却唯独有个人,白岑虞没爆出来。
顾柏青。
警方还是查上了门。
没了顾家当靠山的顾柏青,已经浑浑噩噩多日,警方敲门打开的刹那,黑暗的屋内泻进一丝光芒,竟照得面容憔悴沧桑、许久都未理过胡子的顾柏青眼睛发酸发烫。
不出意外,顾柏青也被带走调查了。
早因顾家与顾柏青对外的断绝关系,这次私下也动用了点儿手段,不仅舆论、乃至调查都没波及到顾家。
但顾凛予这边依旧气氛紧绷。
因为自送姜影来医院,已经过去二十四个小时,一天一夜了,她不仅没醒,梦魇的状况甚至更严重了。
噩梦的纠缠,姜影无意识地会拧眉、流泪、抽噎。
顾凛予起先想喊醒她,但医生神情严肃地把他喊去了办公室。
一盒药丸,从姜影外套口袋中被拿出。
是顾凛予中途找到,出去给医生的,问这是什么药。
这么久了,药瓶几乎都空了,他甚至都不知道她一直背着他在吃药。
医生脸色并不佳道:“这里面有三种药,曲舍林,哌唑嗪,还有美托洛尔。她平时吃药你一次都没看到过吗?”
顾凛予垂着头,盯着那个小小的药瓶,只觉喉咙哽涩,懊恼道:“没有。”
他情绪明显颓败下去。
他还说他只喜欢她,最喜欢她,却连这么基础的都不知道。
医生叹了口气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患者应该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曲舍林是PTSD一线的药物,专治噩梦、闪回、焦虑、情绪麻木等症状,一般早餐后吃。哌唑嗪则是搭配着睡前吃,专治噩梦的。这个美托洛尔......”
医生的话忽然停了一瞬。
顾凛予的呼吸都发紧了,眸色深黯,嗓音哑沉,伴着忐忑的颤抖,着急问:“这个药怎么了?”
医生无奈:“吃这个药,是为了治躯体、心慌明显的。你真的确定她在你面前一次都没表露出不对劲的状态吗?”
顾凛予沉默地低头站着。
他目光灼热地,定定酸涩地盯着药瓶里所剩无几的几颗不同的药,脑海里用尽全力地回想,她在他面前表现过么?为什么,脑海里一丝印象都没有。
顾凛予对自己的恼怒都快吞噬他的理智。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没有任何画面!
他呼吸急促的,带着对自我的凌迟、折磨。
医生都察觉出了他的不对劲,好意阻拦道:“也许是患者刻意隐瞒了,临床医学上很多案例,甚至有一些是等到治疗结束,患者才坦白的。但这些药,她应该是提前看过医生了,才会开出的药方。”
可平时,她根本没有时间自己去看医生。
顾凛予一下回想到了回南城的那次。
难怪她回来,状态变得不对劲很多。
起先顾凛予只当是苏美卿的离世,让姜影心情低落。
毕竟在澜川的医院,他安排她去复检,医生都说没什么问题。
难道说是那时候就已经在吃药了么?
顾凛予的脸色越发消沉。
他心底波涛汹涌,无不是对自己疏忽的责恨。他浑身利落的黑色将他整个人的气场压得更低沉,不知自我挣扎多久。
顾凛予再开口,只剩轻颤着对医生说出的:“谢谢,我知道了。”
医生说等姜影醒了再安排做一次系统性的检查。
顾凛予说好。
而当他刚踏出医生办公室,秘书那边已经把昨晚在书房复原的监控记录发给了他,这次不仅画面没延迟,还有了完整的声音。
顾凛予几乎是熬着身体的摇晃,在昏沉的光下,从头到尾看完视频的。
白岑虞和姜影说的那些,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夜黯淡。
顾凛予身上最后一丝光几乎都被黑夜掠夺。
他闭上眼,难以置信地捂眼苦笑了起来,眼眸在发烫,他肩膀也在失控地颤抖。
要怎么隐忍,眼泪才不会痛苦地从眼眶中流下呢。
顾凛予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在开门的刹那,姜影再支撑不住地晕倒下去。
实在难以接受。
她的父亲居然是杀死他母亲的“间接凶手”。
那她与他无异于是孽缘的延续。
可这一切的源头,明明都是那些早该伏法的坏人,偏偏多年在赎罪的,是他们这些可怜人。
顾凛予一个人静静地站在暗夜里。
他消化着波澜的情绪。
在曾副局发来这个同款视频确认证据真假时,顾凛予只编辑发过去:「是,但保证这条视频参与完取证后,别再出现。」
曾副局:「放心。」
而后彻底克制住,顾凛予转身回到姜影的病房外。
玻璃窗里,姜影好像已经醒了。
顾凛予下意识压下门把想进去,可就在他停顿的那秒,他发现姜影正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唇瓣微动的,像在数数。
一、二、三......
时间一点一点地在流逝。
可连十秒都没念完,姜影强忍着的情绪防线像彻底崩塌一般。
她用力地抬起手臂,捂住眼睛,生怕哭出声,又过于难受地只能用哭来发泄情绪。
被困在梦境的那二十四个小时,姜影看到了太多顾凛予哭的样子,更见到了为过去而痛苦崩溃的姜铭河,更看到了那个本该好好活着,更璀璨耀眼的唐闵斐。
可在狂风暴雨后,她梦里看到的是唐闵斐的墓碑、病床上的姜铭河、还有以冷漠无情来伪装自己的顾凛予。
这孽缘的结该怎么解开。
姜影痛哭着闭上眼。
门把这时被按下,顾凛予走进来。
姜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脚步声,她的哭泣骤止,但呼吸的抽噎依旧在透露,她已经醒了。
“影影,醒了?”
顾凛予磁沉的嗓音缓缓地在她耳边响起,不带任何重戾的,只剩下对她独有的温柔。
姜影听得心酸,也还是应他:“嗯。”
顾凛予强忍着,勾起唇角看向她,手抬起牵过她的,带下,让她可以睁眼好好地看看他,“你知道吗?你睡了一天一夜,我很着急。”
姜影慢慢地睁开眼,潮湿蕴满雾气的眼眸模糊地定在他身上。
她眨眼,望他清俊的眉眼稍显清晰。
“对不起。”
她极小声地愧疚道。
顾凛予感觉心被刀割,什么时候她在他面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他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只轻弯唇角,淡笑着抚摸她脸颊,低道:“医生说你这次睡得有些久了,醒了之后我们做一次全身检查,看看需不需要补充什么营养。过几天天气会变好,到时我带你出去走走。”
姜影没回答,似默认他说的一切。
顾凛予很快安排医生给她做全身检查。
结果显示,除了心理上的,姜影其他指标都正常。
唯独心理上的,他没法毫无预兆地带她去测。
正当医生暗示着要把话题引导心理上时,姜影却敏锐地先一步猜到了他们要说什么,赶忙抬起手,如从前那般亲昵地挽着顾凛予的手,柔软道:“我们走吧。”
她不想再待在医院了。
意外,这么明显的指向,顾凛予却只是笑着摸了摸她脑袋,听她的,说好。
姜影心里一块重石落下。
出医院,市中心的LED大屏上正播放着白岑虞、韩亦邦、陆行光等人犯罪落网的消息。
甚至下一条播报是竟然是被压了多年的顾氏首席工程师,姜铭河的车祸案。
新闻里,一字一句都将事故归咎于白岑虞他们私下恶劣的关系网。
明明没有关系的。
报道却说姜铭河是因为知情了他们的非法交易,才被迫车祸至此的。
白岑虞等人被扣押出带出警局时,竟亲自面对镜头,满怀歉疚地做了几年前紧急发布会上刻意没做的,鞠躬弯腰道歉。
他们对姜铭河说对不起。
对不起,他多年的付出;更对不起,他那些年对他们人性的信任。
因信任害人,就该付出该有的道歉和代价。
天气很好,姜影却无端觉得阳光刺眼,烫得她眼眸酸得都要掉泪。
这种,一看就是顾凛予的安排。
当年欠姜铭河的公道,今天统统还了。
顾氏还对外表示,会给受害家属弥补上这些年亏欠的所有。
可他一点儿都不知道那晚白岑虞和她说的话吗?
姜影没有勇气去想。
顾凛予带她去了她想去很久的游乐场,带她吃了很好吃的星级餐厅,更带她去了最有烟火气的步行街。
一如上次,在街的入口,他就在她身前蹲下,温柔地拍自己肩膀明示,任由她以舒服的姿势趴到自己背上,他才稳稳当当地起身,一路沉稳坚定地背着她向终点走。
一路上,回头率依旧很高。
可这次,姜影并不觉得甜蜜害羞了,只觉得心底涌起的酸涩无以复加。
“顾凛予。”她安静地趴着,轻轻喊他。
“嗯?”顾凛予柔声低应。
“你不出国继续参加赛车比赛了吗?”
姜影前几晚无意听到了他和国外俱乐部解除合约的视频会议,高昂的违约金赔付,顾凛予都愿意出。
她觉得可惜,想问他。
“不参加了。”顾凛予像下定了一个目标,“我留在国内,陪你一起申请国外的学校,然后带你出国去念书。”
这是姜铭河还在时,给姜影做的学业规划。
顾凛予前两天在整理顾氏前项目资料时,意外在白岑虞手下的资料里看到了她扣留的姜铭河的一份笔记,上面不仅记录了白岑虞、顾柏青肮脏的一切,更有对他最爱的影影最好的期许。
在笔记里,姜铭河就写了给姜影的人生规划。
好好地念书,然后给她最好的求学之路的培养,甚至连姜影从小上的学校都有。
华清是其中一个选择。
还有一个学校,就是顾凛予当时放弃的海外名校。
所以姜铭河不在了,顾凛予会拿下这个接力棒,继续好好地像他那样,去尽全力托举姜影。
她该有足够光明的未来。
姜影却听愣了他说的话:“国外的学校?”
“嗯。”顾凛予淡道,“很多事情我已经在筹备了,影影,现在尘埃落定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好好过。”
姜影前所未有地快被愧疚感压垮了。
她闭眼,额头轻抵他宽阔的背,是港湾,可她不敢依靠了。
她怕再对他造成伤害。
“顾凛予,对不起。”她轻轻说。
“突然道什么歉?”他轻笑,脚步依旧坚定地向前,心里在默念不断增加的数字。
姜影不想瞒了。
她怕直到有天万一顾凛予都知道了,会怨恨她,她不敢让他被蒙蔽着,以爱为名地对她好。
早做好了豁出一切的决定。
可直到这刻,姜影发现自己好胆小。
她居然怕得知真相的顾凛予转身决绝地离开她。
她深呼吸,在他与自己之间,果断还是选择了放弃自己。
她鼓起勇气,道:“白岑虞那晚和我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