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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宪法

小说:

火影: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作者:

惟依酱

分类:

穿越架空

夏末的风开始转凉,田岛也越来越少待在族地。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边缘已经发脆,风一过就往下掉两片,落得台阶上都是。早晨起来,阶前总得扫上一扫。

他常常只带两三个亲信,天不亮就出门,回来时衣上沾着露水与北边来的沙尘。他脚步很轻,从不惊动谁。有时出去一整天,到深夜才回,身上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显然去了很远的地方。饭也不在家吃,回来先去书房,点上灯,对着那张地图坐到半夜。

伊奈偶尔从母亲那里听到一星半点。父亲去见过西边两个小族的族长,去看过南边一个被税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城,还绕到更远的地方,见了几个原先和宇智波没什么来往的人。他不和人寒暄,到了就说正事,说完就走。这些小族彼此之间原先是不通气的,谁也不信谁,田岛一家一家走过去,把话一句一句递到。走一趟不够,就走两趟;这一趟说不通,就隔几日再去。

有几回,伊奈看见他独自站在族地北口的瞭望台边,一站就是半炷香。他背对着她,望着北边的天。晨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他一动不动,手按在栏杆上,指节绷着。

伊奈没上去打扰。她知道父亲在做一件比打仗更难的事——把几个本不相干的忍族,一针一线缝到一起。战场上刀快就能赢,但,缝补人心,刀快可没用。

她回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瞭望台上那个身影还立着,北边的云压得低,他站在云底下,一动不动。她想,父亲这一辈子,在战场上送走过那么多同族,如今到老了,反倒要学着把人一个一个往回拢。这大概比杀人难多了。她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才推门进屋。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屋里黑着,母亲早已歇下了,呼吸很轻很匀。

书房很静,窗外虫鸣一声接一声。油灯昏黄,只照亮书桌周围一小片。田岛坐在矮桌后,面前摊一张地图,上面用炭笔画了许多记号,有圈,有叉,有箭头。他面前还搁着一杯凉透的茶,没动过。地图边角已经磨毛了,好些地方被翻来覆去地折过,炭痕叠着炭痕。

伊奈进去时,他正拿指尖按着地图上一个小小的圈,眉头微皱。见她进来,他把指尖挪开,没遮,也没收起来给她看。

“坐。”他说。

伊奈在他对面坐下。

“猪鹿蝶答应的事情先不要声张。”田岛开门见山,“但纸包不住火。秋前若有人再来投靠,你那边要接得住。”

一旦宇智波和猪鹿蝶联合的消息传出去,肯定会有更多的小族和流民想来投靠。到那时候,安置点能不能接得住,就是一个大问题。

“安置点已经在排新住处。”伊奈点头,“三族的人正帮着在旧村外修仓房。只是粮和药不能总靠我们出,得让他们自己也种。”

“药草我已经让人在西坡开了两畦。”她补了一句,“秋道的薯藤压条成了,明年开春能多收一季。山中传讯的人说,南边几个小族近来在打听北边的事,还没动。”

田岛嗯了一声:“我已让鹿原把三族的产出报上来。入秋前,至少再开三块地。你负责分配,别让哪一族吃太多亏。”

“我知道了。”

田岛看着她,忽然道:“你母亲说你最近老实了些。怎么,想通了?”

伊奈笑了笑:“不是想通了。是锋头太露,容易让人只看我,却不看我们现在走的这条道。母亲说得对,我该留点余地,让别人也有做决定的机会。不然,成也是我,败也是我,后来的人学不到什么。”

她顿了顿,又道:“安置点的事,我想往后多交给泉奈和鹿原。我盯着大处,细处让他们拿主意。”

“你舍得?”田岛抬眼看她。

“有什么舍不得。”伊奈说,“事总得有人办。我一个人,一天就十二个时辰。”

这条路,不是她一个人的路,是所有人的路。如果什么事都要她来做,什么决定都要她来下,如果哪天等她不在了,这条路就彻底断了。她得让更多的人能独当一面,这条路才能走得长远。

田岛难得露出一点赞许:“能这样想,才算长大了。不过你还小,若再长大几岁,我怕这族里没人说得过你。”

伊奈也笑:“那我就去和鹿原说,他比较讲理。”

田岛摇头,挥手让她去休息。伊奈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已经低下头,继续看那张地图,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桌上那杯凉茶,他到天亮前大概也不会喝。

她带上门,门轴吱呀一声。廊下的风比屋里凉,吹得她后颈一紧。书房窗纸上,父亲低头看地图的影子还映着,一动不动。

另一头,泉奈也越来越能干了。

他不仅管安置点的日常,还开始自己找人问话。哪家孩子夜里咳嗽,哪段围栏该补,谁偷了谁的柴,他都问得清楚。有人吵起来,他也不像过去那样上去就骂,而是把两边拉开:“别在村口闹,丢的是所有人的脸。去棚里慢慢说。”

他断事有自己的章法。两家争水沟,他不问谁来头大,先去看水往哪边流;有人说被欺负了,他把两边的邻居都叫来问一遍,不偏听。有一回,两个流民为半垄地差点动刀,泉奈把两人带到老树下,先让他们各说一遍,又去地里量了垄的宽窄,最后把那半垄地一分为二,一人一半,谁也别争。两人起初不服,可地就那么宽,量出来的尺寸摆在那里,再闹也没话说。日子久了,连大人都觉得,泉奈少爷虽小,却能主点事。遇着解决不了的,会主动来找他评理。泉奈每次都板着脸,装老成,心里却受用。他发现,被人需要的滋味不坏。

可泉奈也有犯难的时候。来的人多了,事就杂。原先那几条规矩不够用了。有人为一条水沟动了手,有人说来得早要多占半垄地,还有人夜里用火不当,差点烧了草棚。

现有的规矩,管得了大是非,管不了这些鸡毛蒜皮。

那天下午,泉奈抱着一叠写满歪扭字迹的木片,拦住正要去工坊的伊奈。他跑得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把木片往她怀里一塞,自己先喘了两口气。

“伊奈,你那规则不够用了。”他眉头皱得紧,“我今天问了几个人说这些规则还缺啥,有的说该管垃圾,有的说该管火种,还有说该管夫妻打架。你快一起想想办法,我脑袋要炸了。”

他把木片往伊奈面前一递。有的字是他自己刻的,有的是别人写了托他转的,字迹歪歪扭扭,有一片上还溅着粥点子。最底下那片,字刻得最深,是一个流民托人带的话,说他的窝棚被人占了一半,不知道该找谁要回来。

伊奈翻了翻那叠木片,没急着说话。木片有十几片,片片都是一桩她原先没料到的麻烦。她越翻越明白,这不是补一两条规矩能糊弄过去的。

伊奈看着他那堆木片,拉他到村口老树下:“行,那就重新理一理,咱别只补一两条。得做一部更像样的东西。”

“像样?”泉奈皱眉。

“就是所有人都能照着活的规矩。写明白,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谁犯了怎么罚。”伊奈说,“从前那些叫规矩,太泛了。我想做个‘宪法’。”

“宪法?”泉奈念出这两个字,觉得陌生,“听着像贵族的东西。”

“不一样。”伊奈在泥地上画了个圈,“贵族靠血脉维持秩序,而我们靠则共同的规矩。宪法就是最上面的规矩,下面的小规矩都必须基于它作为基础来写。不管你是宇智波,还是秋道、山中、奈良,或是没有查克拉的平民,都得遵守。”

她一边说一边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先一个大圈,再几个小圈,小圈和大圈之间画一道线,意思是小圈不能出圈。

泉奈想了想,居然没嫌烦,盘腿坐下:“那你先说,里头写什么?”

伊奈便一条一条说。不能无故伤人,不能强占他人财产,不能私设刑堂,孩子老人可受保护,同村有难须互救,犯错者须经公开裁定……她说得不快,泉奈偶尔插一句“对方先动手呢”“怎么算强占”“粮食怎么分”。

“对方先动手,自卫不算犯。”伊奈说,“可对方停了手,你还追着打,就算犯。”

“强占怎么算?”泉奈追问,“我来得早,这块地我先开出来的,后来的人说地是公的,怎么办?”

“开出来的地归开的人,可一旦开出来就得登记,不能一家占十垄。”伊奈拿树枝在地上划,“一个壮劳力,两垄顶天。多占的,收回来分给新来的。”

两人一个问一个答,竟像在认真立法。树枝在泥地上划得沙沙响,旁边已经聚了两个看热闹的安置点女人,端着碗,边吃边听。

正说到激烈处,一个声音从旁传来:“若有人不同意这些,却又住在村里,怎么办?”

两人回头,见鹿原不知何时站在三步外,手里拿半截竹枝,像刚巡田回来。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泥。

“不同意,那就走。但只要住下,就得遵守。”伊奈说。

“那这个‘法’,由谁来判?”鹿原走近,在旁坐下。

“不能由一个人判。”伊奈说,“至少三个。一个代表忍族,一个代表平民,一个由大家推选。简单的事护卫队处理,大事三人合议。”

鹿原点头:“那还能防着谁一手遮天。你们现在要做的不只是村规,是立一个能让人信的公器。那姑且算上我一个吧,奈良家多少懂些旧时城寨的约法,帮得上忙。”

他把手里那截断竹枝往地上一插,坐得更稳了些。

“约法这东西,最怕立了不办。”鹿原看着两个人,“立一条,就得守一条。头一遭有人犯,你松了,往后这木板就是块废木片。”

“所以才要三人合议。”伊奈说,“一个人想松,另外两个不松。”

泉奈在旁边听着,低头把两人说的几条在心里过了一遍,忽然开口:“那推选出来的那个人,要是被人收买了呢?”

鹿原和伊奈对视了一眼。

“任期短。”伊奈说,“三个月一换。干得不好,下回不选他。”

自那日起,老树下多了一块木板,专挂写好的条文。伊奈起草,泉奈补充,鹿原校订。三人常在傍晚就着油灯讨论,有时为“罚偷东西是杖十还是做工五日”争得面红耳赤。日头斜下去,天一点一点凉,老树下围过来看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端着碗,有人抱着柴,看他们几个为一条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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