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桌面桌椅了，再待下去有点显眼，徐缺起身离开，沿着小径继续往后转，往后门走去。
张衡天道：“之前没有问，五号那天你去我坟头上做什么？”
徐缺说：“衡天山在屏潮区本来就算个景区，只是不太出名，山也不够高，吸引不了登山客。但是附近的人偶尔也会买票上去散散心，我那天也是去散心的。”
“那满脸洞的小子也是去散心的？”
“不是，他是陪我去的。”
“你请他陪的？”
徐缺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是他跟上去的。”
管协部的后门相比前门看起来就安静不少，也没有小吃摊在架着了，从林荫处一路顺出去，便连上了市政府后面的一大块阴凉地，再往前几步是马路，马路对面是广场，大夏天的也有一群小孩儿在学溜旱冰。
徐缺在马路这边盯着看了一会儿，张衡天也是头一回看到溜旱冰的，跟着内景中一动不动地看着。
站在阴凉处还带些风，还挺舒服。那群小孩儿就比较惨了，火辣辣的太阳晒得地面都在反光，兜住脑袋的安全帽里全是汗，时不时摔一跤，屁股贴地时都能被烫得弹起来。
可就算是这等酷刑之下，他们还是玩得很开心，摔了也不知道疼，晃一晃脑浆又站起来傻乐呵。
“五号那天。”徐缺道，“秦亮跟着我上山后，试图去碰过封印。”
张衡天目不转睛地盯着练滑冰的雪糕桶：“嗯。”
“他一向多手多脚，如果单看这一件事，我觉得他没有什么可疑的。”
“但是你在怀疑他了。”张衡天道，“重要的不是他到底可疑与否，而是你是否能承受视若不见的结果。如果是他做的，你能容许他犯下这样的罪行吗，如果不是他做的，你能原谅怀疑他的自己吗？”
“听起来像是经验之谈。”
“算是吧。”
“那前辈当时是怎么做的呢？”
张衡天看着在雪糕筒旁摔倒的小孩儿，哼哧哼哧半天没能爬起来。
“……什么也没做。”张衡天道，“我装作一无所知，本以为就算是最坏的情况我也能应对，结果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
徐缺道：“连前辈都应付不了的，听起来有点惊悚了，秦亮到不了那个程度。”
“有没有那个程度，是看他对你有多重要决定的。”张衡天问，“所以他对你重要吗？”
这个问题稍显微妙，徐缺用了好一会儿思索答案，才答道。
“其实我跟他认识也不过一年。普通大学同学，也没有住一个宿舍，他对我有很深的同类感，而且很自来熟，但我觉得我跟他其实没好到那个份上。”徐缺顿了顿，“不过他确实是我在普适意义上唯一能称作朋友的人。”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比起他的结果，我更好奇他的原因，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徐缺说，“其实我们要做的也没什么区别，资料都给到我们手上了，只要能查出结果，自然水到渠成。”
张衡天：“能下决心就好，做事最忌自欺欺人和摇摆不定。”
徐缺在马路牙子边碾了碾鞋底，走出了大楼的阴影，拿出手机，一边往三中走去。
“这又是什么？”
“文件资料。”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在阳光下看得格外刺眼，所幸修真的人一般不会近视或散光，徐缺眯着眼细看了一会儿。
忽然，徐缺放大了其中的一行字。
“高三二班总共有四十三人，失踪人数也是四十三人。”他对张衡天道，“他们全部回来拍集体照了。”
张衡天问：“全部回来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只是高考有考好的也有考的不好的，有些没考好的可能要复读，或者不愿意见同班同学和老师，可能不会回来拍集体照。比如张群玉，她之前还没决定复读时，就拜托家里的佣人去帮她取毕业证，没打算去拍集体照。秦亮之前说三中的次重点升学压力和竞争压力都特别大，没想到拍集体照人倒是齐的。”
张衡天道：“我说过，炼尸至少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了，或许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被控制了。”
徐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点开一个视频文件看了看。那是案发当日教室里的监控，教室里吵吵闹闹的，虽然有班主任在台上，但下面的学生也没多老师，坐桌子上跟后座聊天；靠在窗边打游戏的都有，徐缺也对赶尸一无所知，让张衡天确认了一下：“操纵活尸的精度能达到这个程度吗？”
“至少我见过的到不了。”张衡天被其中一人玩的魔方吸引了目光，眼睛定定地不动，过了一会儿才接道，“活尸状态下，赶尸人可以选择操控与否，操控的时候，活尸会依据赶尸人的意愿活动，同时操纵四十来个人进行这么复杂的活动是不可能的。”
徐缺想了想，在资料里查了查他们的高考分数，没找到，便退出来，给向阳发短信，问他要二班的高考成绩。
高考成绩自然是严格保密的，管协部全称是修真者管理与协调部门，对于这些普通人的档案不能立马查询，恐怕一户户打电话问都比申请来得快。
向阳说会尽快处理，最迟在下午之前发过来。
等待期间，他们横过了马路，又走了一段，抵达了栈桥边。沿着沙滩边的木桥走，细沙如薄雾蜿蜒在他脚背上。
稍远一些的港口传来了鸣笛声，那些穿梭在区界之间，横过无主地的船只大多涂着纯黑的油漆，远望似一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兽。
张衡天被声音吸引，让徐缺抬头看。从这个方向望去，港口几乎看不见，巨大的船只也不过星点，只有鸣笛声悠长而浑厚，传过了数公里的海面飞来。
“那是船。”
“我知道。”张衡天还补了一句，“我坐过，虽然没有那么大，那个时候去南地都是坐船去的。”
徐缺说：“现在也差不多，华东区界和华南区界在陆上是被无主地分开的，海上出入会相对安全一些。”
到了三中门口，徐缺出示了临时准入证就进去了。
在二班前门口，徐缺看见了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对方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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