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众的反制虽被神秘的“七日之影”无形消弭,但那份冰冷的恶意与精准的陷阱,如同投入心湖的毒刺,在白灵梦心中持续散发着寒意。她深知自己的暗中调查已引起注意,对方(无论是猛鬼众还是其背后的赫尔佐格)的耐心和手段都在升级。继续以原有的方式在暗处单打独斗,风险将呈指数级增长。
她需要新的情报来源,新的突破口,甚至……新的盟友。而在东京这片泥沼中,若论对猛鬼众乃至赫尔佐格最了解、最深入,同时又与蛇岐八家纠缠最深、立场最为暧昧复杂的,无疑只有一个人——源稚女(风间琉璃)。
自那次“流星雨”告别与“待续”宣言后,源稚女那边再未主动联系,白灵梦也恪守“无害共鸣者”的界限,没有再进行任何直接的精神接触。但她能感觉到,那道来自歌舞伎町方向的、冰冷而审视的目光,并未远离。他像一只蛰伏在蛛网中央的蜘蛛,静待着猎物(或访客)再次触动丝线。
是时候,主动去触碰那根危险的丝线了。但不能再像上次茶室会面那样,带着过于明显的试探和算计。她需要一个更自然、更具“共鸣”性质的切入点,一个既能表达意图又不显突兀的“邀约”。
契机出现在一次分部组织的、关于日本古典艺术与精神现象的研讨会上。白灵梦在发言中,引用了《古事记》中伊邪那美与伊邪那岐的故事,探讨神话中“生死”、“洁净与污秽”、“创造与毁灭”的二元对立在精神层面的映射。她的分析角度新颖,将神话叙事与现代心理学概念结合,引起了不少与会者的兴趣。
她知道,源稚女一定在关注着她的动向。而“伊邪那美”这个主题,对他而言,绝不仅仅是一个学术话题。
果然,两天后的深夜,当白灵梦结束一次针对绘梨衣“秘密通道”稳定性的冥想练习后,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源稚女的独特精神波动,如同穿过重重雨幕的湿冷微风,轻轻拂过了她意识的外围。
这一次,波动中没有任何攻击性或强烈的情绪,只有一道极其简洁、近乎中性、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邀请意味的意念碎片,指向一个地点和时间:
「明晚,子时,隅田川畔,旧渡口。」
没有更多信息,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署名。就像一个抛出的谜题,去或不去,全凭她自己的判断与勇气。
白灵梦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这是源稚女对她近期表现(无论是明面上对绘梨衣的“辅助”,还是暗地里与猛鬼众的“交锋”,或许还包括她研讨会上的发言)的某种回应,也是他抛出的新一轮试探与“游戏”。
她立刻开始准备。地点选在隅田川畔的旧渡口,那里远离繁华街区,夜晚人迹罕至,视野开阔,便于观察也便于隐匿或撤离——对双方都是如此。这符合源稚女一贯谨慎的风格。
赴约前,白灵梦做了最坏的打算和最周全的准备。她仔细检查了随身装备(包括几件来自卡塞尔装备部的、非致命但效果显著的“小玩意儿”),规划了至少三条撤离路线,并在公寓内留下了加密的定时讯息,一旦逾期未归便会自动发送给昂热和楚子航。
明晚,子夜时分,白灵梦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如同融入夜色的水鸟,悄然抵达了约定的旧渡口。
这里果然荒凉。破败的木制栈道延伸向黑暗的河面,锈蚀的铁链拴着几条废弃的小船,随着河水轻轻摇晃。远处城市的灯火在河面上投下破碎的光影,对岸工厂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兽。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味和远处隐约的工业气息。
源稚女已经在那里了。
他没有坐在任何地方,只是静静地站在栈道尽头,背对着白灵梦,望着漆黑流淌的隅田川水。他今晚没有穿和服或侍者装束,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外面罩着一件款式古典的深灰色羽织,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松松束在脑后。月光勾勒出他挺拔却略显单薄的背影,周身弥漫着一股与这荒凉夜景融为一体的、深沉的孤寂感。
听到白灵梦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脸显得更加苍白,近乎透明。那双总是烟雨朦胧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河面的微光和远处的灯火,少了几分在“镜花水月”时的慵懒魅惑,也少了茶室中的冰冷审视,反而透着一丝……近乎疲惫的平静,以及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淡的玩味。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河畔显得异常清晰,带着一丝夜风的凉意,“比我想象的……要准时。”
“源先生的邀请,不敢怠慢。”白灵梦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保持着安全距离。她没有使用“风间先生”或任何其他称呼,直接点出了“源”这个姓氏。
源稚女似乎并不意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辨不出情绪的弧度。“‘源’……呵,很久没人用这个姓氏称呼我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灵梦脸上,仿佛在重新评估她,“上次的‘流星雨’,很别致。‘待续’这个词,也用得恰到好处。”
“只是有感而发,希望没有冒犯。”白灵梦谨慎地回答。
“冒犯?”源稚女低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一丝自嘲,“能冒犯我的东西,已经不多了。”他转过身,重新面向河水,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你上次在研讨会上,提到了伊邪那美。”
“是的。我认为那个神话中蕴含的精神矛盾,很能反映某些……极端处境下的心理状态。”白灵梦顺着话题说,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源稚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伊邪那美……生于污秽,死于污秽,心怀怨恨,却也是生命的源头之一。很矛盾,不是吗?”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就像有些人,身在泥沼,心向星光,却连仰望的资格都被剥夺,最终只能与污秽同化,或者……成为他人眼中更可怖的污秽本身。”
他的话意有所指,充满了浓重的自我投射。白灵梦心中微动,但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说,‘待续’。”源稚女忽然话锋一转,再次看向她,眼神变得锐利了些许,“那么,你希望‘续’什么?继续玩你那‘无害共鸣者’的小游戏?还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
直球。他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
白灵梦知道,此刻任何虚伪的掩饰都是徒劳。她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我希望能了解更多。关于这片土地真正的历史,关于蛇岐八家与猛鬼众纠缠的根源,关于……像伊邪那美那样,被困在宿命与污秽中的灵魂,是否有其他的可能。”
她没有直接提白王、赫尔佐格或任何具体人名,而是用了更抽象、更具共鸣性的表述。
“其他的可能?”源稚女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却又很快被更深的虚无覆盖,“在这座城市,在这片被诅咒的血脉里,‘可能’是最奢侈的东西。每个人都被编织在既定的网里,挣扎得越厉害,缠得越紧。”
“但如果连挣扎都放弃,那就真的只剩下被吞噬的命运了。”白灵梦轻声说,语气却异常坚定,“至少,有人还在尝试给予选择,播撒微光,哪怕只是极其微弱的。”
她指的是绘梨衣,也隐约指向她自己与源稚女之间那脆弱的“共鸣”。
源稚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当然明白白灵梦在指什么。关于绘梨衣的变化,关于白灵梦在其中的作用,以他的情报网络,不可能一无所知。他眼中那抹讥诮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痛苦、悲哀、审视以及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微弱的动摇?
“微光……”他喃喃道,目光投向遥远的、被灯火污染的夜空,“有时候,微光只会照亮更深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