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嫣鹭洲还真敢。她立马往台下走,把小孩扯到墙边:“蹲下。”
赵铭启被吓得不轻,脖子都缩紧了:“不、不要……”
“快点!否则我就按古、现在老夫子的规矩,用戒尺打你手心了!”
赵铭启瞬间不敢还嘴了。
他缩头盯了嫣鹭洲半晌,发现对方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终于明白这个老师跟以往的所有人都不同,真不会因皇亲国戚的身份有所忌惮。
赵铭启愤愤地想:父皇怕不是因为这点才请他的……
“赵铭启?”嫣鹭洲喊道,“愣着干什么?全班……”一个“班”字没发全丝滑转音,“我俩都在等着你呢!”
赵铭启想到哥哥看着,如芒在背:“能不能……能不能让他出去……”
他第一次这么嗫嚅。
“不行。”嫣鹭洲看他还要谈条件,接道,“我数十秒,你再不蹲下去,我就叫外面的内侍都过来看着你跳。”
“……”
这脸是万万丢不起的。
赵铭启慢吞吞蹲了下去,表情跟有人要砍他头似的。
“跳。”嫣鹭洲冷冷道。
赵铭启僵硬着往前跳了两下,眼泪就夺眶而出;他哭得厉害,整个人都歪倒了:“呜呜呜呜呜我不跳……”
嫣鹭洲内心滑过六个点,无奈地走上去:“我罚你,是因为你不尊师长,不守规矩。”
“呜呜呜呜……”
小孩哭红了脸,嫣鹭洲想把他掰向自己,他就故意转过头——
“好了好了,”嫣鹭洲叹气,“让你这么伤心,老师向你道歉好不好?”
“这次就算了,”嫣鹭洲把人拉起来,“但是下回你不许再犯了,否则我也不讲情面的。”
“你认不认同?”看他没有回答,嫣鹭洲问。
“我、我……我恨你呜呜呜……”
“噗嗤。”尚书房另一人突然出声,这边两人都看向他。
赵铭启气得发抖:“让你笑你笑个屁……”他说着就要扑上去,被嫣鹭洲拽住了。
赵铭越怕得跑到柱子后面,畏畏缩缩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是说我太好笑了?!”
“哈……”嫣鹭洲莞尔,赵铭启反应过来,吼道:
“我就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好笑!我不上了!你要告诉谁告诉谁去……”
“别别别,”嫣鹭洲收敛笑意,严肃了些,“我们没有坏心思的,只是觉得你可爱而已。”
还归儿科管的小屁孩,一边气死个人一边又让人无可奈何。
嫣鹭洲在心里感叹:没想我两辈子都是跟他们打交道的命。
“……”赵铭启沉默半晌,开口时脸都红了,“可、可可可爱?!!!我是人又不是猫猫狗狗!”
嫣鹭洲转向赵铭越:“铭越觉得你弟可爱吗?”
赵铭越看向赵铭启,猝不及防又被他表情逗笑,而后连忙道:“是,是……”
赵铭启怨怼地盯着他哥。
“好了boys,我们耽搁了不少时间……”
“博爱死是什么?”
“……你们什么都没听见。”嫣鹭洲面无表情地把书拍到讲桌上,“该上课了!”
——
第一天嫣鹭洲了解了下他们之前的上课进度,简单讲了一些东西。
但上课时不说赵铭启了,就是赵铭越这个胆小如鹌鹑的乖乖仔,都听得直打瞌睡。
课后,嫣鹭洲回到她宫里的住处——尚书房东边的耳房后,一晚上都在思索这件事。
无怪他们分心,古代的经文讲义确实枯燥。嫣鹭洲给他们上课还要一边恶补古文,她自己也觉得无聊。
可是,总不能由着他们走神吧?
要是成绩不佳,贵妃娘娘可不会对她手软。
嫣鹭洲叹了口气,心想:李桉,上辈子你可是带过比他们基础更差、更不认真的学生。照那时候,为了出成绩的办法可层出不穷……
想到这儿,嫣鹭洲眼睛忽然一亮:“不就是要应付一次考试嘛!这我熟啊!”
支教那会儿,高考是唯一让那些大山里的孩子走出去的办法。而嫣鹭洲为此,除了正常教学之外,专门给他们做高考历卷分析,所有知识点权重全部按着数据来……
——
“诶诶诶嫣兄!”白徵羽从门房那儿听说嫣鹭洲回国子监了,急吼吼地赶来,“你回来怎么不来找我呢?”
嫣鹭洲此时一头扎在库房里,左手是两米高的卷轴,右手边是接她挑出的卷子的下人。两个下人一边接一边整理,很快右手边的卷堆也及人高了。
“你到底在找什么……”白徵羽扫视卷子上的文字,瞳孔微缩,“国子监历代试卷……你找这个做什么?”
嫣鹭洲不想解释。她对莫名其妙自来熟的角色向来没好脸色。
“诶,嫣兄,”白徵羽拈起一张卷子展了展,似随口一问,“你当真是忘了许多事?”
嫣鹭洲动作一顿,没有回答。
白徵羽叹了口气:“说句不好听的,以嫣兄的实力,我以为你得被太子殿下淘汰。”
嫣鹭洲皱眉,反问:“你那天那般紧张,不也留下了?”
白徵羽眨了眨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嫣兄,你那张被陛下盛赞的卷子,我有幸一见。”
嫣鹭洲心脏一紧,一边继续手上活计,一边腹诽:确定没有嘲讽我两句?
“在同辈人里,可谓无出其右,观点甚至比一些老学究更新颖。”白徵羽评价道。
“哦,谢谢。”
白徵羽微笑:“你就没什么感想吗?”
“……”嫣鹭洲沉默下来。白徵羽的潜意思明明白白,只是嫣鹭洲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觉得她成绩斐然、鹤立鸡群,唯有他……
“如果你要与我结交,那就把话说明白。”嫣鹭洲看向他。
白徵羽稍微收敛起那混不吝的调侃,扫视嫣鹭洲:“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嫣兄。”
嫣鹭洲失去了性子:“既如此你走吧!别打扰我……”
“嫣兄,”白徵羽也没死皮赖脸到那种程度,走前挥手道,“在宫里有困惑来找我~我爹是内行哈哈……”
嫣鹭洲看他远去,心中疑云密布。她叹了口气,心道: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我初次踏入,还是远离得好。
——
尚书房,嫣鹭洲刚令内侍们帮她把卷子归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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