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卧的床上,我大口呼吸着,大脑飞速运转。
小宝平时乖巧听话,绝不可能做出举起花瓶,伤害小乖这种事。
何况花瓶没碎,小乖也还好好地活着。
幻觉,又是幻觉。
最近几乎没再出现过幻觉,让我放松了警惕,甚至误以为病已经好了。
今天的幻觉,再次给我当头棒喝。
而脑中蓦地浮现起,某一次停电时,花瓶摔碎的脆响,和尖锐的猫叫声。
以及次日挪开花瓶,在瓶底看到的那道干涸的血迹。
这次的所见所闻,真的只是幻觉吗?
就在这时,卧室门打开,季沉屿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
他似乎是刚洗完澡,看着我的神色,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没怎么。”我捏了捏太阳穴:“停电了,又出现了幻觉。”
我又补了一句:“我没再去想了,也不会再怀疑你,就是有点被吓到。”
他缓缓靠近,坐在床上,双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进怀里,低声说:“这是恢复期的正常现象,别怕,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幻觉。”
在他的安抚下,我的情绪的确开始平静,有了一种稳定的安全感。
但我没有全盘托出,而是挑着透露了一些:“看到花瓶碎了,流了很多血,很吓人。”
季沉屿耐心地听着,然后说:“放松,那些都是假的,是你的恐惧凝为实体。”
我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会这样?我有超能力吗?异能?我是外星人?”
“别再多问了。”季沉屿吻了吻我的额头:“阿欢,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让你回到我的身边。”
……
几天后,季沉屿难得休假,我们带着小宝到郊外爬山。
山顶的空气很好,吸进鼻腔里,有种带着草木气息的凉爽感,让人耳清目明。
视野十分开阔,周围的山脉层层叠叠地隐在雾里,越远颜色越浅淡。正值清晨,凉意从脚底的土壤中升起,山间回荡着清脆的鸟鸣。
俯视着身下的万丈深渊,我有种轻微的眩晕感。
接着不合时宜地想起,某些影视剧中,男主角带着同伴爬上山顶,又把他们推到山下,谎称同伴失足坠崖。
季沉屿拉着我的手,手臂温热而有力,开口问:“在想什么?”
“怕你把我推下去。”我笑了一声,随即想到特殊的恐惧规则,又忙止住了想法:“我已经转移了注意力,没再想下去了。”
他从背后抱紧我,下巴搭在我的后颈,嗓音偏低:“没关系,你暂时还干扰不了我的想法,我是安全的。”
小宝在一旁低着头,沉迷地看着山泉里自然生长的鱼。
我们在山顶野餐了一顿。结束之后,三个人走在幽幽的青石小路,沉默不语。
行至半山腰,远方的雾里渐渐浮现起一座建筑。
灰黑色的屋顶,暗红色的砖墙,石门上挂着“普度众生”的匾额,是一座小庙。
小庙看起来有些年头,墙面经受风吹雨打,被侵蚀得有些发黑。尤其是背阴的一面,深色的水渍久久不褪,已经长满了青苔。
庙门虚掩着,门环锈成了铁红色,像是很久都没人拉开过。
门口种着棵老槐树,病殃殃地歪着头,干枯的枝桠上系着几根红布条。
我停住脚步,下意识后退着,拉远了距离。
“进去看看?”季沉屿提议。
“别了吧……”我摇了摇头,有些抵触。
他没有强求。
紧接着,小宝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事物,两三步跑进了院内。
我担心他的安危,只好深吸一口气,跟着踏入了院落。
待走近几步,小宝已经推开了虚掩的庙门,消失在了黑暗的室内。
我转身看季沉屿,语气责怪:“你拦一下他啊,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不会有危险的,我来过这里。”季沉屿安抚地搂了搂我的腰侧。
事已至此,我也只好推开门,进入这间小庙内部。
出乎意料的是,这并不是一座废弃了的寺庙。
尽管它年久失修,看上去十分陈旧。但寺庙内部香火盈盈,木头供桌上摆着一尊硕大的神像,瓷盘里的果子都还新鲜。
神像的样子很陌生,看不出供的是哪尊佛。
而后,身旁响起脚步声。
光头老住持披着一身袈裟,一手拿着禅杖,另一手举在胸前,向我行礼:“施主。”
他的身后,跟着两三位弟子,都穿着素衣,身高体型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的。
有人出现,我便不再害怕了。
季沉屿和住持打了招呼,走到一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开始寻找小宝的身影,不知道这孩子又跑到了哪里玩。
“咚、咚、咚。”
寺庙里的钟撞响了几下。
僧人们忽地向我靠拢,将我围在中间。
季沉屿走到近处,揽住我的肩,缓声说:“阿欢,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身边为什么会出现诡异的事件。”
“所以为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
季沉屿解释:“你可能不记得了。在那次海滨事件,也就是你和沐珂珂一同落入海中后,你的精神就开始出现问题。”
我点头:“这我知道,刘姨说是ptsd。”
季沉屿抚摸着我的头顶:“不全是,其实从那以后,你就一直在撞邪。”
“撞邪?”我怔怔地反问。
季沉屿肯定:“是的,撞邪。邪祟在幻觉中启示你,蛊惑你,诱你发疯。邪祟的力量影响现实,凝实你的恐惧。我只有委托谢医生,时不时催眠你,才能避免更多灾祸。”
我的嘴唇颤抖着:“就像,旧日支配者?古神?”
季沉屿握住我的手,像要把力量传递给我:“对。所以今天在这里,高僧们将对你进行祛邪仪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完,他缓步退开。
住持领着更多的僧人,一圈一圈地围住我,好似密不透风的城墙。
木鱼“哒、哒、哒”地敲响。
他们诵唱着我听不懂的经文,语调平直且枯燥无味,却声势浩大,震耳欲聋。
仿佛身处一个法阵里,被驱逐镇压的不该是邪祟,而该是我的灵魂。
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站在寺庙中央,只觉得……
如此荒谬,如此怪诞,如此离奇。
一瞬间的恍惚。
仪式已经结束,我左手挽着季沉屿,右手牵着小宝,正走在下山的路上。
坐上副驾驶,我捏了捏额角,诵经的声音吵得我头痛,到现在还在耳鸣。
邪祟。是季沉屿给出的最新版本的真相。
我被邪祟干扰,俯身,或是夺舍?这是我身边一切异状的来源。
它已经完全脱离了科学解释的范畴,将整件事彻底推向不可名状的玄学方向。
越来越可笑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解释。
回程的路上,季沉屿接到了一个电话,公司似乎有紧急的事要处理。他需要回公司一趟,不再与我们同路。
我跟小宝打了一辆出租车,确认司机没有任何异状后,才上了车。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路面,我陷入浅眠。
再次惊醒时,我发现自己竟然拉着小宝的手,站在路边的人行道上。
“怎么回事?”我低头问小宝:“我们不是在车上吗?为什么突然下车了?”
小宝一言不发,指了指街边的路标。
“鸥鸟街。”
鸥鸟街!我的心脏狂跳不止。
我记得这个地点,是在某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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