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托管模式你在干什么
千川羽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二十七。凌晨三点多睡，中午前醒，严格来说还算没有完全背叛人类作息。洗漱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断断续续闪过昨晚那款游戏的画面：马赛克校园，像素小人，粗糙到令人沉默的五条悟建模，还有那张初始金卡「罗生门」。
比起画面，更让千川羽在意的是退出游戏前的提示。
【退出游戏后，角色将进入托管状态。】
普通游戏的托管，一般就是离线挂机、自动打材料、角色在安全区里原地罚站。但《我的咒高世界》这款游戏从打开开始就没普通过。它的建模烂得像十年前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半成品页游，NPC反应却灵活得离谱，连他随口吐槽都能接住。
千川羽坐到电脑前，打开游戏，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屏幕黑了一瞬，很快跳出白字。
【欢迎回来，玩家：千川羽。】
【离线时长：八小时零九分。】
【您的角色已进入托管状态。】
【是否查看托管期间事件记录？】
千川羽点了“是”。
下一秒，事件记录噼里啪啦弹了满屏。
【托管事件记录】
【一：你与五条悟就“豆腐是否拥有自我意识”展开了长达二十三分钟的辩论。】
【二：夏油杰试图劝架，失败。】
【三：家入硝子路过，并评价：建议两个都送医。】
【四：夜蛾正道听完经过后，对你的精神状态表示担忧。】
【五：五条悟好感度+3。】
【六：夏油杰疲惫值+5。】
【七：家入硝子今日快乐值+1。】
【八：夜蛾正道血压值轻微上升。】
千川羽沉默了。
他盯着第一条记录看了很久，又把视线慢慢挪到第六条，最后再挪回第一条。什么叫“豆腐是否拥有自我意识”？他昨晚只是觉得五条悟的像素建模像一块会走路的白豆腐，怎么一觉醒来，托管模式已经把这个问题上升到哲学领域了？
更离谱的是，这场辩论居然还能加好感。
五条悟好感度+3，夏油杰疲惫值+5，家入硝子快乐值+1，夜蛾正道血压值轻微上升。这个结算看上去就像一场只有五条悟和硝子赢了的灾难。
千川羽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地对着屏幕问：“托管模式，你最好告诉我，这场辩论到底是谁赢了。”
系统没有回答。
它只是冷静地弹出一行字。
【托管行为基于玩家已形成角色形象自动生成。】
千川羽：“……”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昨晚做过的事。
叫五条悟像豆腐，说五条悟成精了，自称朕，还在新手战斗胜利后发表“朕的金卡，恐怖如斯”的宣言。
这样想想，系统好像也没有完全冤枉他。
千川羽沉默片刻，迅速完成自我和解。
“问题不大，游戏角色有点个性也正常。”
他点击继续，游戏画面缓缓亮起。
这一次，地图不是高专校门，也不是走廊，而是一间像素宿舍。方块床，方块桌，方块椅子，方块窗户，连窗外的树都像几颗绿色西兰花插在棕色筷子上。屏幕中央，黑发小人站在床边，头顶顶着【千川羽】三个字，身后的黑色像素衣摆安静垂着。
【当前位置：高专男生宿舍·千川羽房间】
千川羽拖动视角看了一圈，确认这房间除了丑，没有别的隐藏物品。
他正准备点门口，屏幕上方忽然弹出提示。
【五条悟正在敲门。】
【夏油杰正在敲门。】
【家入硝子正在走廊路过。】
千川羽：“……”
这个“路过”怎么看都很可疑。
他点开门口互动。
【是否开门？】
千川羽点了“是”。
宿舍门打开，三个像素小人齐刷刷出现在门外。五条悟的白色小人依旧非常显眼，夏油杰的丸子头建模依旧很端正，家入硝子站在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看起来像贴图错误的烟。
对话框弹了出来。
【五条悟：醒啦？看来今天状态不错，一睁眼就开始攻击宿舍建筑。】
【夏油杰：夜蛾老师让我们带你去训练场。昨天只是简单测试，今天要正式记录你的术式表现。】
【家入硝子：攻击角度稳定，说明没有恶化。】
千川羽看着这三条对话框，忍不住笑了一声。
这游戏真的很会写NPC对话。如果不是建模烂得实在无法忽略，光凭这些互动，他都想给个好评。
他把鼠标移到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
【当前关系：感兴趣】
【备注：他很在意你昨天的豆腐发言。】
千川羽看着备注，乐了。
他点开互动选项。
【选项一：早上好，五条。】
【选项二：早上好，悟。】
【选项三：早上好，像素豆腐。】
千川羽盯着第三个选项，沉思两秒。
讲道理，第三个最有节目效果。
但昨晚五条悟已经明显对称呼问题有反应了。游戏做得再像小游戏，角色也有自己的名字和脾气。千川羽虽然嘴欠，但不至于一直拿外号当正经称呼。
于是他点了第二个。
屏幕里的黑发小人抬起头，语气自然：“早上好，悟。”
五条悟头顶的对话框停了一下，随后弹出新内容。
【五条悟：哦？今天终于肯好好叫名字了？】
【五条悟：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千川羽：“……”
这NPC怎么还蹬鼻子上脸。
他刚想点开反击选项，夏油杰的对话框已经跳出来。
【夏油杰：悟，不要一大早就招惹新同学。】
【五条悟：我哪有？我这是友好交流。】
【家入硝子：你们昨天也是这样开始讨论豆腐的。】
千川羽看着“豆腐”两个字，立刻关掉选项框。
算了。
今天暂时不和五条悟讨论豆制品问题。
屏幕右侧刷新出今日任务。
【今日任务】
【一：前往训练场完成术式适应训练。】
【二：与同期共进午餐。】
【三：完成夜蛾正道的入学问话。】
【四：不要继续刺激夜蛾正道的血压。】
千川羽的目光停在第四项。
他把鼠标移过去，系统十分贴心地弹出解释。
【提示：夜蛾正道当前血压值：略高。】
【原因：昨晚的豆腐哲学辩论。】
千川羽扶额。
五条悟像不像豆腐，为什么最后受伤的是夜蛾老师？
他点击任务追踪，屏幕上出现一个黄色箭头。五条悟率先往外走，夏油杰跟在旁边，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落在最后。千川羽操控角色跟上，四个像素小人沿着高专走廊往训练场移动。
这段路依旧很糊。
走廊是棕色长条方块，墙是灰白色重复贴图，窗外的树糊成一团绿。千川羽拖着视角转了一圈，发现地图细节比昨天多了一点，但仍然充满了“经费没到位”的美感。
系统没有给探索奖励。
倒是五条悟的好感度莫名其妙又跳了一点。
【五条悟好感度+1】
千川羽：“？”
他点开记录。
【原因：五条悟认为你盯着墙沉默的样子很有趣。】
千川羽陷入沉思。
这个人的好感度是不是有点太好刷了？
走到训练场入口时，夏油杰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夏油杰：千川，我昨天想了一下。你说的建模、贴图、技能栏，应该都和你的术式认知方式有关吧？】
千川羽看着这句话，眼睛微微一亮。
来了。
合理解释自动送上门。
他点开回复选项。
【选项一：差不多吧。】
【选项二：这是我的术式视野。】
【选项三：不要试图理解朕的世界。】
千川羽在第一和第二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第二。
屏幕里的黑发小人回答：“这是我的术式视野。”
夏油杰立刻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夏油杰：原来如此。你的术式不只体现在战斗上，也会影响你理解世界的方式。】
【家入硝子：听起来很麻烦。】
【五条悟：所以他不是嘴欠，是术式嘴欠？】
千川羽：“？”
这个人怎么这么会总结？
系统贴心地弹出互动选项。
【是否回应五条悟的挑衅？】
【选项一：保持沉默。】
【选项二：友好微笑。】
【选项三：悟，你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更像可靠同期。】
千川羽沉默一秒，果断点了三。
屏幕里的黑发小人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五条悟，语气平静：“悟，你不说话的时候确实更像可靠同期。”
五条悟的对话框卡了半秒。
【五条悟：杰，他是不是在骂我？】
【夏油杰：从语气看，他很真诚。】
【家入硝子：从内容看，他确实在骂你。】
千川羽笑出了声。
这游戏群口相声写得真不错。
训练场中央，夜蛾正道已经等在那里。因为像素太糊，他看起来像一个穿着深色衣服、戴着方块墨镜的严肃小人。千川羽把鼠标移过去，人物信息弹出。
【夜蛾正道】
【身份：东京咒术高专教师】
【当前状态：血压略高】
【备注：请不要和他讨论豆腐哲学。】
千川羽深吸一口气，决定今天做一个成熟稳重的玩家。
至少在夜蛾老师面前稳重一点。
系统进入剧情对话。
【夜蛾正道：千川，昨天你刚入学，情况特殊，很多流程没有完整走完。今天先测试你的术式，确认基础能力。】
【夜蛾正道：先用你的术式攻击靶子。注意控制输出，不要损坏训练场。】
三个训练木桩在地图中央刷新出来。
因为画质太糊，它们看起来像三根烤焦的香肠。
【训练目标：咒力木桩×3】
【任务目标：使用「罗生门」完成三次攻击。】
【提示：请控制输出，避免损坏训练场。】
千川羽看到最后一句，立刻警觉。
一般游戏越提醒“避免损坏”，越说明它真的可以损坏。
他打开技能栏。
【罗生门·兽首】
【罗生门·彼岸樱】
【罗生门·防御】
【？？？】
最后一个技能槽还是灰的，暂时无法使用。千川羽决定稳妥一点，选中【罗生门·彼岸樱】，再点向第一根木桩。
屏幕里的黑发小人站在原地，身后那团黑色马赛克猛地展开，数道黑色方块拼成的尖刺戳向木桩。
【命中】
【咒力木桩损坏度：30%】
【术式熟练度+5】
对话框弹出。
【夜蛾正道：威力不错，控制也还可以。】
千川羽满意地点点头。
他用同样的方法打了第二根木桩，熟练度再次增加。轮到第三根的时候，他本来还想重复操作，结果鼠标不知道为什么抖了一下，【罗生门·兽首】和【罗生门·彼岸樱】几乎同时亮起。
下一秒，屏幕里的黑色马赛克膨胀成一团，训练场中央炸开一片阴影特效。
三根木桩连带旁边半块地板一起没了。
【暴击】
【连携触发】
【咒力木桩损坏度：100%】
【训练场地板损坏度：18%】
【夜蛾正道血压值+5】
千川羽缓缓收回手。
不是他干的。
是鼠标先动的手。
屏幕里，训练场中央多出一个不太整齐的坑。五条悟的像素小人往前蹦了一格，头顶冒出对话框。
【五条悟：不错嘛。】
【夏油杰：威力确实不错。】
【家入硝子：夜蛾老师的血压也不错。】
【夜蛾正道：千川羽。】
千川羽心里一紧，赶紧点开对话选项。
【选项一：老师，我可以解释。】
【选项二：这是意外。】
【选项三：是木桩先挑衅我的。】
他看着第三个选项，沉默了。
这个游戏真的很懂怎么诱惑玩家犯错。
但第三个太离谱了。
千川羽这次难得克制，选择了第一项。
屏幕里的黑发小人立刻站直：“老师，我可以解释。”
夜蛾正道看起来稍微冷静了一点。
【夜蛾正道：解释。】
新的选项弹出。
【选项一：刚才技能连携误触了。】
【选项二：我会赔偿。】
【选项三：木桩的眼神很挑衅。】
千川羽：“……”
怎么还有后续诱惑？
他艰难移开鼠标，点了第一项。
黑发小人认真道：“刚才技能连携误触了。”
夜蛾正道沉默片刻。
【夜蛾正道：下次注意。】
【夜蛾正道血压值-1】
千川羽松了口气。
很好。
成熟玩家成功避免了一场灾难。
下一秒，五条悟的对话框跳了出来。
【五条悟：咦，我还以为你会说木桩先挑衅你。】
千川羽：“？”
他猛地看向屏幕。
不是。
五条悟你为什么知道选项三？
夏油杰很快接话。
【夏油杰：悟，不要替他补充奇怪的解释。】
【家入硝子：但确实像他说得出来的话。】
千川羽沉默了。
他决定收回前言。
这游戏不是很懂玩家。
是这群NPC也很懂怎么诱惑玩家犯错。
术式训练继续。
夜蛾正道又刷新了两个移动靶，要求千川羽用「罗生门」完成防御和反击。千川羽这次谨慎许多，全程盯着技能栏，绝不让鼠标自由发挥。屏幕里的黑色马赛克时而变成兽首挡住攻击，时而化作尖刺反击，虽然画面依然糊得像一团烧焦海苔乱飞，但数值跳得很漂亮。
【术式熟练度+5】
【术式熟练度+5】
【罗生门熟练度提升】
【当前等级：Lv.2】
千川羽眼睛一亮。
升级了。
他刚点开技能说明，五条悟忽然发起互动。
【五条悟向你发起训练邀请。】
【是否接受？】
【提示：当前双方等级差距过大，不建议正面挑战。】
【选项一：拒绝。】
【选项二：委婉拒绝。】
【选项三：朕今日不斩同期。】
千川羽盯着第三个选项，陷入沉思。
这个选项系统到底是谁写的？
但它真的很有诱惑力。
他点了三。
屏幕里的黑发小人微微抬起下巴，神情平静：“朕今日不斩同期。”
五条悟的对话框立刻炸了。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哈！】
【五条悟：杰！他说今天不斩我！】
【夏油杰：悟，你如果不一直重复，老师可能还能少生一点气。】
【夜蛾正道：五条，千川。】
【夜蛾正道：你们两个，去那边蹲着。】
千川羽：“？”
【特殊状态：罚蹲】
【持续时间：十分钟】
【备注：请反省。】
千川羽震惊。
这游戏还有罚蹲系统？
他还没来得及吐槽，夜蛾正道的对话框又弹出一条。
【夜蛾正道：十五分钟。】
【罚蹲时间已更新：十五分钟。】
千川羽：“……”
他默默把刚准备说的话咽了回去。
训练场边缘，两个像素小人并排蹲着。一个白色，一个黑色，画面滑稽得千川羽很想截图。五条悟显然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他的小人蹲在旁边还在晃，头顶不断冒出对话框。
【五条悟：朕是什么意思？】
千川羽点开回复。
【选项一：一种高贵的自称。】
【选项二：你不懂。】
【选项三：以后你可以叫我陛下。】
千川羽想了想，选了一。
屏幕里的千川羽一本正经：“一种高贵的自称。”
【五条悟：那我也可以用吗？】
新选项弹出。
【选项一：可以。】
【选项二：不行。】
【选项三：你比较适合摄政王。】
千川羽的鼠标停在第三项。
摄政王。
这个词不错。
他点下去。
屏幕里的黑发小人认真道：“你比较适合摄政王。”
五条悟安静了一秒。
【五条悟：听起来不错。】
【夏油杰：你们两个为什么已经开始分官职了？】
【家入硝子：至少比讨论豆腐有进步。】
千川羽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满意。
不错。
游戏自由度确实很高，连口嗨封官都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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