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峰被收押天牢的消息传回靖安侯府,不过半日,这座曾经车马喧嚣、宾客盈门的显赫府邸,便显出了摇摇欲坠的颓败气象。
下人们惶惶不安,聚在廊下窃窃私语,活计也做得心不在焉。几个胆大油滑的仆役,竟趁乱摸进库房偏角,偷了些不甚起眼却也能换钱的瓷瓶摆件,打算溜出府去变卖。平日里管事的要么跟着孙长峰倒了霉,要么缩着头不敢吭声,竟无人制止。
就在那几人揣着赃物,鬼鬼祟祟溜到西侧角门时,一道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站住。”
几人骇然回头,只见顾山月不知何时已站在垂花门下,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裙衫,未戴多余首饰,只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绒花。她面色平静,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他们怀中鼓鼓囊囊的衣襟。
“姑、姑娘……”领头的仆役腿一软,差点跪下,强撑着辩解,“小、小的们只是……只是奉命出去采买……”
“采买?”顾山月缓步走近,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衣襟下露出的一角青瓷瓶口,“采买需要偷库房里的前朝青瓷?需要撬开账房先生上了锁的抽屉?”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压:“侯府是倒了主子,不是**规矩。偷盗主家财物,按律该当何罪,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那几人脸色惨白,噗通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小的们一时糊涂,再不敢了!”
“拖下去。”顾山月不再看他们,对闻声赶来的几个还算忠厚的老仆吩咐道,“按府中旧例,偷盗者杖二十,扣半年月钱,发卖出府。再有犯者,直接送官。”
“是!”老仆们精神一振,连忙应下,押着那几个面如死灰的偷儿下去了。混乱的庭院,因她这雷霆一击,霎时安静了不少。许多原本观望躲闪的下人,此刻都悄悄站直了身子,低头做事,再不敢有小心思。
顾山月穿过渐渐恢复秩序的庭院,径直去了安知微居住的正院。
屋内药气浓郁,安知微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不过几日功夫,竟像老了十岁。她正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虚弱地睁开眼,待看清是顾山月,浑浊的眼中瞬间涌出泪水,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先哽咽出声。
“琳琅……你、你回来了……”她伸出手,枯瘦的手指颤巍巍的,“姑姑……姑姑没脸见你……”
顾山月在床边绣墩上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放柔了些:“姑姑别这么说,好生养病要紧。”
“我如何能养得好?”安知微泪如雨下,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被角,“我引狼**……我竟把害死我大哥大嫂、害死三弟的凶手……当做好夫君,倚仗了十几年!我瞎了眼!我糊涂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几乎喘不上气。顾山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心中亦是酸楚复杂。无论安知微从前如何糊涂,此刻的悲痛与悔恨,却不似作伪。
正安抚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闹声,伴随着丫鬟婆子的劝阻。
“放开我!我要见母亲!我要见那个丧门星!”
帘子被猛地掀开,安娇宁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一双眼睛红肿如桃,脸上脂粉被泪水冲得沟壑纵横,早已没了往日骄纵千金的模样。她看见顾山月,眼中恨意几乎喷薄而出,指着她的鼻子尖声道:“顾山月!都是你!自从你回来,侯府就没有一天安宁!现在好了,我爹下了大狱,哥哥定好的婚事也黄了!人家姑娘家今早就派人来退了亲!还有我!本来我已经放弃恒哥哥,随便嫁人也就算了,现在我也被退亲了!我这辈子都毁了!你满意了?!”
“娇宁!住口!”安知微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坐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滚出去!”
“我凭什么滚?!”安娇宁豁出去了,甩开上来拉她的丫鬟,冲到顾山月面前,扬起手就想打,“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克死自己爹娘不够,还要来克我们全家!我打死你——”
她的手尚未落下,便被顾山月一把攥住腕子。
顾山月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俯视着状若疯癫的安娇宁。她没有高声斥骂,只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调,一字一句问道:
“安娇宁,你口口声声你爹、你婚事。那你可知,你爹——孙长峰,一个入赘的姑爷,若真坐实了谋害侯府主子、侵吞家产的罪名,是什么罪过?”
安娇宁被她眼中的寒意慑住,一时忘了挣扎。
“是凌迟,是诛族的大罪。”顾山月的声音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你身上流着他的血,你是他的女儿。侯府百年清誉,因他蒙羞;我父母、三叔三条人命,可能葬送他手。你不想着如何面对列祖列宗,不想着如何为可能枉死的长辈讨还公道,却只惦记着你那门被退掉的婚事?安娇宁,你的廉耻呢?你的良知呢?”
她甩开安娇宁的手,力道不大,却让安娇宁踉跄着**几步,跌坐在地。
“若孙长峰罪名坐实,你便是罪臣之女,按律连坐,没入贱籍都是轻的。到那时,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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