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裴然感觉自己像一只巨大的人形安抚玩具,被顾临川紧紧搂在胸口,耳边时不时传来几声不安的梦呓。
他轻叹一声,抚上他紧皱的眉头,不自觉也跟着皱眉,低声埋怨:“睡觉也这么凶,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一直到天光乍亮,顾临川才稍稍睡得安稳,裴然拿了一块枕头过去塞进他怀里,自己则是捡起地上零零散散的衣物,蹑手蹑脚溜出房门。
大年初一的清晨,街上弥漫着烟花炸过后的硝烟味,裴然沿着街走了许久,都没有遇见出租车,无奈只好步行回家。
手机还剩最后一点电,裴然开了机,密密麻麻的短信接二连三地跳出来。
大多都是是好友发来的新年祝福,最多的是顾辰发来的消息。
裴然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点进去看了看,大概内容是道歉和表示后悔,问能不能做朋友。
裴然轻叹一声,继续往下看。
顾辰又发了几条烟花的视频,最后一张图片是裴然家门口,他留言:然哥,我想见见你,你不开门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等。
裴然刚走到电梯口,按按钮的手指猛地一顿,顾辰来找他了?
不确定顾辰还在不在,裴然不敢贸然上去,思来想去,只好又离开。
这下真是无家可归了,裴然无奈地沿着江岸散步,年初一也有人在这里钓鱼。
裴然向钓鱼的人借了一个小马扎,也像模像样地坐在那里。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啊?你家里人呢?”
钓鱼佬见他神情淡漠,眉宇间又透露着忧郁,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江边,生怕他是来江边寻短见的。
裴然捡起一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没往下扔,闻言含糊道:“无聊么,就出来走走。”
那人还是心有疑虑,问他:“小朋友,要不要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通知他们一下?你一个人出来,他们能放心吗?”
裴然长得显小,钓鱼的人还以为他是高中生,把手机递过去,让他输家长的号码。
裴然笑了笑,“我爸爸不在了,妈妈在国外,我一个人住,没关系的,我坐一会儿就走。”
“……”钓鱼佬。
完了,这不会真是来跳河的吧。
但他不敢再问,生怕再问下去,会听见更悲惨的故事。
他收回手机,看似认真地钓鱼,实则余光紧紧盯着裴然,幸好他只是闭着眼睛在睡觉,没有什么异常。
终于,清晨第一抹阳光洒下来,照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裴然昨天夜里没睡好,此刻被阳光晃醒,有些起床气,整个人闷燥不已,脸色也不好看。
钓鱼的人瞬间拉高警戒,这下是演都不演了,直接盯着裴然看。
裴然揉了揉眼睛,打算起身离开。
谁料,站起来的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是天旋地转般的晕感,来不及反应,他失去意识,往前面的江里栽倒。
钓鱼的人一看,果然是来跳河的,这还得了,一个飞扑上去把裴然拉住。
“哎哟,小朋友,你做什么要在大年初一跳河啊?有什么事都能解决的,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裴然被抓着肩膀使劲晃,脸色惨白如蜡,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有点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声音虚弱地问:“怎么了?”
“你要跳江,我给你拦下来了,别跳了,我能给你救下来,说明你命不该绝,好好活下去。”钓鱼的人痛心疾首,苦口婆心地劝他。
裴然:“……?”
他什么时候要跳江了?
他试图给自己解释:“麻烦你了,我刚刚低血糖犯了。”
这种时候钓鱼的人哪听得进去,只是一个劲地劝他:“生命多美好,虽然可能有时候不如意,但是只要活下去,我们才能创造更多的可能……”
“真的不是……”裴然百口莫辩。
钓鱼的人一顿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让他当着自己面给家里人打电话来接。
裴然摆手:“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行,你今天必须打电话,我要看着你家里人把你接走,不然我不会让你走的。”钓鱼的人坚持。
裴然手指在通讯录里翻了又翻,只好打给庭婷,电话刚接通,裴然还来不及说话,电话就被抢走。
“你好,请问是机主的家人吗?”
庭婷才刚刚睡醒,打完哈欠听到陌生的声音,立马清醒:“是的,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的,这位小朋友刚刚在江边想跳江……”
“什么?!跳江?!”庭婷从床上猛地弹起来。
“女士你别激动,孩子现在没事,已经被我救下来了,麻烦你到这里来接一下。”钓鱼的人末了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回去好好跟孩子说,有什么事情过不去的,做家长的,不要苛责,不要给大多压力,知道吗?”
“什么?!孩子?!”庭婷又一次震惊地喊道,“大哥,请问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庭婷听的一脸懵,每一个字都能理解,组合到一起又变得陌生。
“没有打错呀,这是孩子自己的手机。”钓鱼人把手机拿开看了看,备注是庭婷的名字,所以他也不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总之,你快点来吧。”
“大哥,让我跟她说两句吧。”裴然从低血糖的眩晕中缓过来,接过手机,同庭婷解释,“不用过来了,详细的我稍后跟你讲。”
“欸欸欸,小朋友你怎么……”钓鱼人闻言,操碎了心,又要从他手里抢手机。
庭婷当下便说:“定位给我,我已经穿好衣服了,很快就来。”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也不给裴然反应的时间,由于电话是免提,所以钓鱼人也放下心来,拉着裴然坐在小马扎上。
“来吧,我们一起等你的监护人来接你。”
裴然无奈地笑了笑,问他:“你觉得我多大?”
钓鱼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才说:“十七。”
“我今年都二十六岁了,刚刚电话里的只是我朋友,不是家属。”裴然说。
钓鱼人震惊万分:“二十六?!”
裴然点点头:“对呀。”
“二十六了你怎么还长小孩样?”钓鱼人看着他的脸,知道他已经二十六之后又觉得合理,“不过也对,也就差几年。”
裴然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在江边等着,期间钓鱼人还钓上来两条鱼,乐呵呵地,直夸裴然有福气。
裴然心下动容,明白他是在哄自己,生怕自己又情绪不好了。
不多时,庭婷急匆匆赶到,江边风大,吹乱她的头发,她干脆直接全部扎起来,急匆匆地喊着裴然的名字。
裴然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她招手,“在这里。”
庭婷赶紧跑过来,急得呼吸都来不及,眼眶被寒风吹得通红,抓着裴然一顿乱摸:“然哥,你没事吧?”
裴然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