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慧盈今日难得清闲,心情好了不少。
绸缎庄的账目总算理清了,清除了丁氏的人换成她自己的人。
接连被丁氏从各处打压,这一阵整顿让她心里舒坦太多了。
不过自打丁烟丁贺进府,丁氏的银钱被她削减大半,管家权大部分还是握在丁氏手中。
想了又想,丁慧盈决定在崔程耳边吹吹风,至少分一半管家权出来,别再让她这个妹妹那么嚣张。
丁慧盈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淡青色衣裙,套了个披风,又让丫鬟替她画了青州时兴的淡妆,对着铜镜照了又照,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才刚初冬时节,天气转凉,冷风吹在脸上都有些疼。
书房外没有人守着。
丁慧盈心中疑惑,却也没多想,崔程喜欢独自在书房写写画画,不喜欢旁人打扰。
只不过门外怎么没有个得力的小厮,万一吹了冷风受了凉,这个岁数怕是要病上几天。
她想也没想就径直推门而入,望见眼前的画面,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书案后的太师椅上,她那个素来温润端正的夫君崔程正虚搂着一个女人,嘴里不停地发出动情的调笑声。
书房里烧足了炭火,丁慧盈却冷得脊背发凉。
那个女人娇笑着坐在他腿上,衣衫半解,露出一片雪白的形状。
崔程凝视着怀中的少女,一只手托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牢牢地扣住她的手。
她的发髻散开垂坠在地,依偎在崔程的臂弯里,一双杏眼里还带着未褪去的水光,脸颊绯红。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崔程口中举止有礼的丁烟,丁氏的外甥女。
光天化日,在书房,两人竟然行如此龌龊之事。
丁慧盈只觉得一股气要冲上头顶,眼前一阵发黑。
眼前的景象与前几日崔程的话语联系到一起,又想到崔程对自己承诺不再纳妾的信心。
丁慧盈心口骤然一空,五脏六腑翻来覆去的被搅乱。
短短的死寂过后,错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滔天怒火。
丁慧盈不敢想,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竟然敢装的如此清纯,背地里行背德之事。
她联想到丁氏对她的嫉恨,丁烟是用来对付她的吧?
用一个如此年轻的女人来争夺崔程对她的宠爱。
不愧是她的好妹妹。
丁慧盈忍住屈辱与愤懑,几步走到他们面前,硬生生的打断了他们的调情。
冬日暖阳落满书房,她目光沉沉锁住慌乱的两人,声音冷的如外面的凛凛寒风:“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白日宣淫吗?”
崔程被丁慧盈的到来吓了一跳,他连忙松开丁烟,站起身来。崔程衣冠不整,语气中几分慌乱与尴尬:“慧盈,你怎么来了?”
丁烟更是吓得不轻,她连忙将衣服穿好,又低着头跪在一旁,垂着眸不敢说话。
丁慧盈没有回答崔程。
她看着眼前的丁烟,狠厉的目光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透穿。
丁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
丁慧盈冲上前,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丁烟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书房中回荡。
丁烟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肿了起来。
她捂着发疼的脸颊,眼眶里顿时蓄满了泪,却没有哭出声,只咬着唇,可怜兮兮地望向崔程。
崔程见此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了丁烟面前:“慧盈,你冷静一点!”
丁烟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冷静?”丁慧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指着崔程大声说道,“她才多大?她比你的女儿还小!你竟然敢和她在书房——你还要不要脸?是不是一开始你就惦记她了,所以选了个习字的由头,把我瞒在鼓里。哦,还有我那个妹妹的功劳吧,她也出了不少力!你以为她看重你什么,你是中了美人计了!”
崔程被她骂得哑口无言,面色涨红。
他年龄如此大了,就不能有人看中才华崇拜他吗?
丁烟在这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泪如雨下,颤声道:“姨母,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您别怪姨夫。是我自己不知廉耻,倾慕姨夫,求姨母责罚!”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凄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般。
崔程心疼地给她擦了擦脸颊的泪花,轻声细语地哄着她。
丁慧盈见此情景气得浑身发抖。
她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手段没见过?
丁烟这等下作手段,她在惠州就见过,可没想到她千挑万选的夫君也吃这一套。
此情此景,她也不想那么多了,既然崔程不仁,就休怪她不义。
本来想将丁烟轰出门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崔程这般作态,怕是不行了。
崔昭雪下周就要去京城了,那就将这件事闹大,让丁氏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丁慧盈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等着,我这就叫人来评评理!”
她转身出了书房,怒气冲冲的叫来丫鬟去请丁氏这个主母做主。
丁氏听到消息来得很快。
她走进书房时,看到跪在地上哭成泪人的丁烟,又看到面色铁青的丁慧盈和一脸心虚的崔程,心中便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丁氏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这是怎么了?姐姐,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丁慧盈冷笑一声,心想着丁氏可真够装的:“你养的好外甥女,小小年纪就在书房勾引老爷!”
丁氏闻言,转头看向脸颊高高肿起的丁烟,故作皱眉道:“丁烟,姨娘说的可是真的?”
丁烟闻言哭得更凶了,她不语却只是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贺这时也赶了过来。
他一进门,看到妹妹跪在地上,脸颊红肿,顿时火冒三丈:“谁打我妹妹?谁打的?”
“我打的。”丁慧盈冷冷道,“你这个好妹妹勾引崔府老爷,一个贱人,不该打?”
丁贺瞪圆了眼睛,指着丁慧盈的鼻子骂道:“你一个小姨娘也敢打我妹妹?我告诉你,这事没完!我这就去告诉丁家老太太崔家仗势欺人,你们等着瞧!”
丁氏一听,连忙拦下丁贺:“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丁烟的事情一下午便传遍崔府,最终的结果就是丁烟在崔昭雪进京之前进府,无嫁妆但是彩礼要与丁慧盈进府时的嫁妆相当。
崔程狂喜,忙不迭的应下。丁慧盈气疯了,背地里不知道骂了多少次丁烟不知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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