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卷着枯黄落叶,簌簌声划过耳畔。
廊下晚风卷着淡淡的酒香,想必是那些奴仆还未将正厅收拾干净。
一轮寒月悬于树枝之上,洒下清辉月光。
弥衣准备回院子时,正撞上言卿站在不远处。
他靠在一旁,站在月下玄影里,一身玄衣被夜风掀起衣角。
言卿敛尽眼底锋芒,下颌绷得极紧。
见弥衣望过来,他将藏在心底的羞怯与骨子里那些传统想法通通抛开,目光牢牢地锁着她。
“我等了你很久。”
弥衣才想到她还与言卿商定,今晚要将所有话说开,可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话要说开?
她几步走至言卿身边。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弥衣咬了咬嘴唇,低声说道,“谢谢你心悦我,但是——”
言卿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不用说但是这种话,我只想问你,你对我有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
言卿往前走一步,弥衣就惶恐地后退一步。
可再退,后面就没了路。
言卿大手一挥,将弥衣带至眼前。
弥衣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好像又将她带回了那个夜晚。
言卿看着她如兔子般惊恐的样子欲言又止。
嘴边溢出一声又轻又压抑的笑。
他自嘲的说:“我知道我配不上大小姐,你是贵女,我只是侍卫。”
“不......”弥衣想要制止他这种贬低自己的说法,“跟身份地位没关系。”
言卿隐忍心底的滚烫痴念,他急切的想知道,弥衣到底对他有没有一点点不同于主仆之间的感情。
就算是一点点也好,至少让他觉得活着还有希望。
“那和什么有关系?”他只想引导她说出内心的想法。
弥衣被言卿的话步步紧逼,心底泛起难言的酸胀。
她蹙眉沉吟,心绪纷乱。
“总之,就是只要相爱,身份地位没有那么重要。”
“那我呢?”言卿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对你来说,算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是吗”
“不是!”
言卿沉默片刻。
月光冷冷洒满肩头,他的脸色越发惨白。
言卿尽力压制住心底的疯念,一股暗流悄悄顺着骨血上涌。
到底谁能安抚他临近失控的心绪?
旁人只觉得他性情温和,沉默少语,极为听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从见弥衣的第一眼,就没办法移开他的双眼。
他真的对她一见钟情。
他不敢越矩,不敢逼迫,甚至不敢长时间将目光锁在她的身上。
只为了能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就可以了。
他伴在弥衣身边,暗暗窥探她的每一丝细微反应,调查她的喜恶。
得知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幸福的快要发疯。
可谁知道,这个女人,竟然是这么安排他的以后。
他的骨头都在发疼。
“那是什么呢?我不勉强你强行对我有什么感觉,我只想问你我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人。是一个普通的侍卫,还是京城来的不明暗卫。总之,你的以后也不会有我,对吧?”
弥衣摇了摇头:“不是,你不要这么想。”
“其实我离开,你也不会难过的,是吗?”
弥衣心口骤然发疼。
她说不清现在什么情况,只得尽力稳住言卿:“这样,你等我一切事情都处理完,我们好好谈。”
“你相信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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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衣和言卿的关系像是悄悄按下了暂停键。
言卿再也不像之前那般黏在身边,但是他的视线如此的放肆,几乎是整日黏在弥衣的身上。
弥衣丝毫没有感觉到冒犯,只是微微心虚,躲避他的窥探。
毕竟自己为了安抚他躁动的心绪,说了将一切都解决的时候再来正视她们之间的感情。
可说到底,弥衣也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
潜意识里不想让言卿离开自己半步,却害怕这时光会变得短暂,所以尽可能的疏离。
她现在还不是要谈情说爱的时候,后面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她就这样安慰自己。
在崔程与丁慧盈大婚几天后,崔府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丁氏的表亲突然到来。
丁氏将大家都聚集在正厅,拉着两个表兄妹介绍。
这一路风尘仆仆,这对表兄妹又是花钱打听,又是一路省吃俭用,终于寻到了崔家。
男人看着吊儿郎当,脊背佝偻,一身粗布皱巴巴的穿在身上。脸上覆着一层白面,一进到崔府就东张西望,垂涎的目光让弥衣感到不适。
女人垂首,背着破旧的包袱,怯生生的伫立在一旁。一身素色布裙,乌发梳成双丫髻,她细柳腰,唇红齿白,生得一副柔婉骨相。
与旁边的兄长截然相反,她温顺怯懦,博得了弥衣不少好感。
俩人齐声叫人,众人只得尴尬地答应。
听丁氏说,这两个都是丁家远方表亲龙凤胎丁贺与丁烟,父亲早死,母亲改嫁,家中困难。
他们和崔昭雪同岁,丁贺明年要上京赶考,丁烟也快到了婚嫁年龄,家中托了好几层关系让两人借住崔府,学学规矩。
嘴上说着借住,谁能不知道他们俩人是想在青州寻个好前程呢?
丁慧盈在崔程耳边吹风,说府里小姐这么多,万一这两人冲撞了谁,也不好办。
崔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丁氏的提议,哪知丁氏搬出来这两人的父亲的姓名时,崔程的脸部明显僵了一下。
然后同意了丁氏的请求。
丁慧盈发了好大的脾气,也没办法,不情不愿的让丁氏迎进门。
但是她也不能吃亏,特意要了距离崔程最近的院子,就在林黛清凉阁的附近。丁慧盈看出来这俩表亲来崔府一定是有猫腻,不敢放松警惕。
丁氏因为之前与林姨娘闹掰直接搬走了,林姨娘怀了孕,这就使得崔程和丁慧盈更腻在了一起。
一到安排俩表兄妹的住处时,丁氏假意犯了难。
丁贺是男人,自然不能与小姐们挤一起。丁氏安排了距离府中小姐最远的院子,一来一回对男人的体力来说不算远,而且那院子附近都是男人,没什么女眷。
可是丁烟,若安排在与丁贺一处,对丁烟的名声不好。
丁氏眼波流转,略显尴尬。
“昭雪与潇月院子都小,昭雪不喜和别人同住,潇月又生了病。丁烟和林姨娘住一起也不方便,不知道大小姐愿不愿意收留丁烟。”
丁烟一听到她名字,便急匆匆地跪了下来,若不是弥衣及时阻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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