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入冬,上京城陆陆续续已下了好几场雪。
在萧令的推动下,沈知白和温府李账房两人来回对了不过几日,便锁定了江岷等几人。
枢密院早已将江潮会的人悉数关押,待核清众人身份之后做了相应处罚。
在不断盘问和事实佐证之下,几人再也无法否认,在漕运一事上的牵扯就此厘清,连带着漕运司的高世玄都在萧令上了几道奏折之后被拿下。
只一点,越贵妃毕竟深耕后宫多年,傅氏亦有自己的根基。
拉下越贵妃,自然需要借力温氏。
待到废贵妃为庶人的议题从萧令口中提出,温凛不动声色上前一步附议,原先傅氏门下的朝臣竟是一个都不敢上前。
萧令的五珠公主不但让众人心服,更是因为破漕运案,解三郡困,而被陛下一道圣旨,封为了七珠公主。
七珠在身,龙椅上的萧珏萧令矍瘦的脸颊终是露出了欣喜之色。
萧珏的身体愈发不好了,自萧令回上京开始便发现了。
她找太医院院判裴正问过,裴正说陛下的病其实五年前便已经有了,只是不让说,是以宫中无人知晓。
太医院一直尽心调养,可朝务繁忙,陛下又习惯亲力亲为,加之今年冬天又格外冷,一时间情况便差了。
萧令听着裴太医的话,胸口说不出的难受。
便好像是五六月的江淮梅雨季,雨将下未下之时,将人生生堵成一团,凭白让人难以呼吸。
五年前,便是母后过世之时。
这般想着,她索性将萧珏哄骗到御书房边上的躺椅上,自己则取了桌案上的折子开始批。
萧珏蹙着眉:“华瑾,你这可不合规矩。”
萧令忍着眼泪看着萧珏:“父皇今日好好休息!我已是七珠公主了,难道还看不得折子。”
萧珏眼角有压制不住的淡淡笑意,嘴上还是嗔道:“没规矩,九珠公主才能批。”
“那你给我九珠。”她的声音已经有些稳不住,像是气的,更像是疼的。
萧珏闭了嘴。
萧令缓了缓,又道,“父皇只管好好休息,待醒来再看。您看过了,再还给各部和朝臣,如此可算得合规。”
萧珏道:“还成。”
说着,竟是真的睡了过去。
待批完折子,萧令辗转又去了冷宫。
冷宫的落锁才不过被提起,便听得傅氏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陛下,是陛下来看臣妾了吗?”
领路的公公将门一推,萧令便见傅氏匆匆往外迎来。
不过来了冷宫几日,傅氏便苍老了许多。
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然不再,发髻上胡乱插了两支暗沉的簪子,位置也很是奇怪,想来是方才开门之前胡乱插上的。
一见到来人是萧令,她原本的笑容蓦地僵在脸上。
“是你。”
“是,不然傅庶人以为是谁?”
领头太监好心提醒:“四殿下如今是七珠公主,论理,傅庶人应该向四殿下请安。”
傅雪盯着萧令,眼中顿时出现凌厉火光:“我呸,她也配!”
话音未落,太监就扇了她一耳光。
“竟敢对七珠公主大不敬。”
萧令略一伸手打断:“无妨。你先下去,本宫有话同她说。”
“四殿下,咱家就守在门口,有何事,您吩咐一声便成。”
语毕,又用眼神警告了傅雪一眼,这才面朝萧令退身离去。
灵江在一个凳子上用帕子擦了擦,萧令坐下。
傅雪神色落寞:“萧令,你已经赢了,嫁作温氏妇,身配七珠宫绶。为何还要到这里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看笑话?”萧令轻笑一声,“你觉得你对我来说,重要吗?”
不重要。
便不是来看她笑话的。
傅雪问:“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萧令说:“你幕后主使了两次对我的袭击,想取我性命,此事,乃是傅氏必然付出的代价。”
“你以为你赢了?”傅雪冷笑,“萧湄和亲是我出的主意,你母后忧思过度是我让人吹的耳旁风。你的名声,也是我毁的。哈哈哈——”
“包括你。你以为你的名声是怎么臭的?也是我做的,哈哈哈——”
萧令脸上没有半分不悦,摸着七珠宫绶,打眼看她:“那又如何?”
不照样成为温氏妇,身配七珠宫绶么?
傅雪只瞪着萧令,说不出一句话。
萧令道:“江潮会的这条线,同北翟有勾连……傅庶人,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傅雪看着萧令,神色说不出是空洞还是旁的,神色反而生出一种倦怠。
她笑着:“你已然是七珠公主了,还要从我这里撬出什么来吗?有本事,你自己去查啊。”
“既然你不要机会,那我便走了。”萧令起身,理了理衣襟,“北翟人不简单,不光渗透了大宸,还渗透了西戎……若是此番不能收服,怕是远在西戎的皇妹,也是不好做。”
傅雪一拳砸在桌子上:“你在威胁汀儿?”
“你可以这么理解。”
她坐在地上很是狼狈地看着萧令:“萧令,她是陛下的女儿!”
萧令神色冰冷地看着那个跌坐在自己脚尖不远处的女人。
“她如今是西戎国母,西戎边境如今是温氏接管。”
傅雪喘息了很久,像是终于顺气了:“你说,你想知道什么。”
***
另一边的温府。
自温凛和萧令回上京后,裴氏上翘的嘴角便一直没有弯曲过。
谁能想到不过就是一趟祁州,一趟淮州,两人会变得如今一般出双入对。
只一点,裴氏不懂。
按理说,这小夫妻二人房事的频率也不低,为何这四殿下的肚子竟是半分动静也无。
可四殿下身份尊贵,她又不好说让大夫检查一下。
哎,兴许是自己儿子的问题呢?
她这般想着,便让丫鬟寻机将温凛带来,她得问问儿子。
丫鬟领命。
左等右等,终于等到了温凛来见她。
“母亲。”
裴氏单手支着椅子扶手,凤眸看着温凛:“这几日可辛苦了……我都见不着你几面呢。”
温凛道:“劳烦母后挂怀,儿子还行。”
裴氏又换了个手支撑:“你们小夫小妻的,可莫要冷落了华瑾。”
两个人现在如胶似漆,哪里有冷落一说。
温凛稍一转弯便知裴氏想要说什么,遂回道:“不会,儿子心中有数。”
裴氏看着这个儿子,真是哪儿哪儿都好,眉眼长得像她,漂亮又英气,脸部轮廓长得像老爷,也是顶招人的长相,可偏偏那性子,像极了老爷,擅长以不变应万变,揣着明白装糊涂。
裴氏清了清嗓子,又问:“你没有冷落华瑾,为何成亲一年了,子嗣都还无?”
温凛不答。
裴氏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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