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碰到周离的时候，周离说的是殿下带着灵江，车夫不是王珩，便应在外头等候，是以，温凛判断是萧令带着灵江一同进入书铺。
掌柜想了想，忙命人将那位清秀的伙计给唤了上来。
伙计一件穿着紫色朝服的温凛，心中登时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对温凛磕头。
温凛见到他那空洞的双眼便知想要他直接回答是不能了，便引导着问：“一个时辰前，可有两名女子前来购书？”
那伙计忙点头：“有的有的……”
想了想，又觉得不妥，连连对着温凛摇手，神色惊惶：“没有的没有的……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温凛蹙着眉：“是有，还是没有？此次本相可以当你尚未想清楚，事件关乎旁人，可能同你无干，但若你故意隐瞒，便是你的不是了。”
那伙计连连磕头：“枢相饶命，方才确实是小的糊涂了。一个时辰前确有两名女子来购书，观那衣着，是非富即贵之辈……月白色裙裾，外罩一件浅金色披肩，模样也长得十分俊俏，像……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温凛脸色一沉：“无关的话不必说。”
那伙计看着温凛的脸色，忽然想到今日碰到的那两个女的似乎……问题更严重。
忙回：“枢相，今日那两名女子进来店里，说是要买、要买……”
伙计的唇是干燥的，眼神是躲闪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凛看着他的样子，冷声道：“继续。”
伙计咬了咬唇：“避火图、春宫图、春宵秘书、风月宝鉴、闺中二十景……”
温凛脸色又沉了一分：“可以了，不必再说了。”
那伙计却因为紧张，根本没有听进去，继续道：“枢相，小的不敢有所隐瞒，还有合欢图、素女经……”
“可以了。”温凛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伙计才硬生生打住。
温凛放在膝上的手在不经意间捏成了拳。
气氛陷入了奇异的平静，没有人敢说话，那伙计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呼吸声吵到了这位枢相大人。
过了恒久，温凛才压着怒意问：“本相记得，律法中有提，此类书籍，须得夫妻二人一同前来才能购买，既是两名女子，你为何卖给她们？”
那伙计一脸无奈，那娘子看起来端庄得很，谁知道会做这种事。
可方才枢相说了，无关的话不要再说。
憋了半天，只回道：“小的也不想。可她们两人非说……非说她们是夫妻。”
“可笑，两名女子如何做得夫妻？”她是他的，凭什么同旁人说是夫妻，便是灵江也不行！
伙计急了：“小的也这么说！可她们就……就……”
温凛深吸一口气：“就什么？”
伙计咬了咬牙，闭上眼睛。
“就亲上了！”
温凛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伙计闭着眼，还在说：“那两位娘子就在小的面前，亲、亲了……小的实在看不下去，才、才卖的……”
温凛沉默了很久，直到那张脸冷得都能滴出水来了，才道：“藏书楼中所有类似书籍悉数销毁，今后不准再卖。”
掌柜的一愣，但也只能连连叩首：“是、是。”
温凛站起身，大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那名女子，长什么样？”
伙计一愣，连忙说：“穿月白色衣裙，外罩浅金色披肩，生得极好看，跟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温凛的唇角抽了一下：“另外一位！”
“哦，那位、那位穿青色裙裾，个子高些，看着像是丫鬟。”
温凛没再说话，抬步出去。
掌柜的和伙计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直到脚步声远去，掌柜的才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
“你方才说的那两位娘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伙计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我要是知道，还敢卖吗？”
掌柜的想想也对，叹了口气，也瘫了。
***
入夜，公主府。
萧令处理好白日的一应事务之后，便洗漱干净回到了寝殿中。
寝殿的桌案上放着的是灵江从藏书楼中带回来的那一个包裹，她过去，素手拆开，挑了几本带到床头，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看了起来。
这几本书封面素净，看不出什么。
纤手翻开第一页，是一男一女站在寝榻小几边，男子伸手在扯女子的衣带，感觉没什么。
第二页，那女子衣衫半褪，两人已经卧倒在床上，男子的手放在……情景有些熟悉。
第三页、第四页……萧令开始脸红。
情绪不如原来松快了，她只好转了个姿势，找了个靠枕垫在床头。
这书上的画确实比嬷嬷说的那些详细多了，她越看越认真，眉头微微蹙着，偶尔照着另一本文字版的对比一下。
看到某一页时，她忽然“啪”地合上书，把它塞进枕头底下，把脸埋进被子里。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脸也染上了红晕。
缓了一会儿，她又把书掏出来，翻到那一页，继续看。
正看得入神，外头忽然传来纷纷扰扰的下人的声音。
“枢相。”
“枢相。”
萧令杏眼一睁，手忙脚乱地把书往被窝里一塞，翻身躺好，闭上眼睛。
门被推开，熟悉的香味隐隐飘来。
他实在来得不巧。
前几日她刚刚跟他同了信笺，说了相思……回来了也便回来了吧，偏偏挑了她在看这种书的时候。
他会作何想，不言而喻。
她下意识地装睡，但装得却不够像。
一边在内心安慰自己没事的，他见到她睡着了应该就会离开了。
可另一边，那该死的眼皮不受控制地颤动，怎么忍都无法控制住轻微的抖动。
她只好想一些诗词，暂时来让自己获得平静。
温凛走进来，在床边站定，片刻后又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张熟虾色的脸，看着她像蝴蝶翅膀颤动的睫毛。
他几乎要气笑了。
前几次想同她亲近的时候，总是这样那样的问题，他本就对此事憋了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眼下什么条件都具备了，她主动给他写信，说了他院子里的桂花，说了吞吞在他小书房睡觉，甚至还因为他疏漏回信“哼”了他……他很清楚，她在等他。
所以他一得空便想着回来看看她。
她买那种书是意料之外，甚至让他惊喜。
虽然同灵江一起去买这件事着实让温凛心中不悦。
但是，跟临门一脚的时候，她同他玩起装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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