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凛提起蔽膝离开马车,走了几步到一匹黑色的马面前,不过脚尖轻轻一点便稳稳当当坐在了马上。
自来到祁州开始,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追着萧令。
可如今却是一直看着眼前的路。
萧令咬了咬唇,终究没说什么,转而看向江雪:“跟我上马车。”
“是。”
两人在周离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车帘落下,马车辘辘前行。
一路无言。
到了午时亦无人提起午膳之事。
周离赶马车的时候偷偷抽空看温凛一眼,什么眼神都没捕捉到,抓着缰绳的手轻轻一甩,马车继续朝前行着。
约摸又过了一个时辰,温凛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
“今日便到此处吧。周离,去找个就近的落脚之地。”
“是。”
萧令素手掀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
太阳还高高的挂着,周边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声音,停得好像太早了。
而离马车不远的地方,温凛正把玩着他骑着的那匹马的鬃毛,看不出什么状态,甚至并未发现萧令的动静。
萧令收回手,坐回原位。
车帘落下的一瞬间,凤眸才朝着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家伙,从未如此“闲适”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想是因为她非要带着江雪的事情不高兴了。
“殿下,这是如何了?”
怯生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萧令回过神来应一声:“哦,无事。”
不过片刻,周离订好了客房,一间上房,温凛和萧令一间,两间普通房,他和江雪一人一间,另外还要了一些吃食。
其中一份放在一张靠窗的桌子上,周离世留给殿下和主君用的,另一份放在中间镯子上,是给他和江雪的。
待菜都上齐,正好温凛也到了堂中。
他看了一眼两张桌子,心下便了然周离的安排。
眼见着周离打算离去,温凛慢悠悠开口:“站住,你去哪儿?”
周离脚步一顿:“……主君,我另外要了一张桌子。不敢同主君同桌而食。”
温凛修长的手指往桌上轻轻一搭,道:“我们相识多年,竟是要说什么主子奴才,莫不是旧人当真比不得新人……坐下,同我一道吃。”
周离只得悻悻坐下。
正好一只脚跨入门槛的萧令,脚步一顿。
然后神色未变地朝着中间的桌子走去。
江雪上前一步替萧令拉开凳子,又用巾帕擦了擦。
萧令这才坐下。
靠窗那桌,周离坐得笔直,筷子拿在手里,半天没动。
温凛忽然蹙了眉,将茶盏中的茶水都泼到窗外:“什么滋味……给我要一壶酒。”
周离看了他一眼。主君酒量不差,但赶路途中从不沾酒。他迟疑了一瞬,才开口:“主君,您是要酒?”
“要烈的。”
萧令轻叹一口气:“真作……”
周离:“……”
江雪:“……”
原本还一片闲适,垂落着的凤眸闪了闪。
只见小玲伸筷子给自己夹了一小片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又对江雪道:“你去拿一壶茶,要碧螺春。”
“是。”
周离心下忍不住感慨——得,今日这两人显然是掉了个个儿嘛。
两桌人自顾自吃饭,没有半句言语,空气安静得几乎让人窒息。
犹豫了一会儿,周离忍不住问:“主君,今日怎么歇得这般早?”
温凛看着窗外,语气淡淡。
“累了。”
周离愣了一下。
累了?
主君的功夫,日行百里都不带喘的,今儿个才走了一个时辰,就累了?
周离不敢问,只是“哦”了一声,低头扒饭。
温凛又喝了一口酒,“胶州那批新制的兵器,准头还差些,需要再调。但是切记,不要用一些江湖上的虾兵蟹将,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离终于从饭碗中抬起了头:“是,已快马加鞭传消息给兵部了。”
温凛“嗯”了一声:“回去让兵部那帮人多练练手,技术这东西多数是靠日复一日积累,哪有多少是靠天赋的。”
周离点头:“是。”
另一张桌子上,萧令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
“尝尝这个。祁州的羊肉,跟上京的做法不一样。瞧你瘦的。”
温凛捏着酒杯的指尖有些发白。
很好,昨日他给她夹肉,她都没给他夹过,今日倒是有兴致,给旁的女子夹。
江雪偷偷看了温凛一眼,只见他面无表情地喝酒吃菜,又小声说了句“多谢殿下”,才小心翼翼地吃起来。
萧令吃了一会儿,看着江雪那副模样,忽然问:“你那个青梅竹马,叫什么名字?”
江雪愣了一下,低下头:“……阿青。”
萧令点点头。
“等回了上京,本宫帮你打听打听。若他还活着,还在等你,本宫成全你们。你有这样的手艺,不是一些蠢货多练几年便能行的,莫要荒废了,本宫对你有信心。”
谁都能听得出来这话语当中的针对性,堂中空气阴得能滴出水来。
江雪怯生生地看了温凛一眼,只见他整个脸都沉着,这才明白坐在堂中那种阴沉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她的头低得更下了,回:“是。”
待几人酒足饭饱之后,便各自走向自己房间。
走到半路,萧令忽然想起来一个事,转道去了江雪的房间。
甫一进入房间,萧令便在床边落座,又从袖中摸出那个黄杨木的鲁班锁,放在桌案上。
她用下巴一指,抬眸看向江雪:“你会玩这个吗?”
江雪上前一步,从桌上拿起鲁班锁,仔细端详了一番:“回殿下,奴婢……试试。”
萧令站在一边看着江雪拆那个鲁班锁,一边又问了一些问题,两人边聊边拆,鲁班锁竟是完好地一片片拆下……
拆到一半,萧令忽然来了兴致:“或者……本宫试试?”
江雪将手中的鲁班锁捏着其中一处递给萧令:“殿下,这锁具非同寻常,若是不小心,或会划伤指尖。”
“好。”萧令说着,从江雪手中接过。
在接过的一瞬间,锁具中竟是真的划出一枚钢针,一下便划伤了萧令的指头。
“殿下!”江雪问,“要紧么?”
萧令将指头塞进口中嘬了一口,道:“还真不是个简单的玩意儿。”
这东西是温凛送给她的,怕是连温凛自己都不知道这里头还有这样的乾坤。
待江雪复原此锁之后,萧令又从手上拆下温凛送她的袖箭,递给她。
“这个是袖箭,但是因空间缘由,如今只能发射三支箭。你能不能给它改一下,变成六支或者更多?”
江雪细细观察了一番,道:“此袖箭设计精巧,若是以寻常方式,三支最多。但若是我能在中间缝隙处再加改动,前面三支射出,后面三支自动移上来,应是能做成六支……殿下,民女需要时间。”
“好。”
天色沉寂,清瘦的蛾眉月已挂在星空,浅淡的月光如薄雪一般轻轻覆在房屋瓦舍之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