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离张了张嘴解释:“我……娘子喜欢看我笑,我就练练。”
温凛也没多想,又从周离那儿擦肩而过,不知去小书房又取了什么。
片刻后,再出来,他的手轻轻落在周离身上:“你笑起来不好看,莫要吓着嫂嫂。”
周离愣了一瞬,又去看温凛,便见温凛心情颇好地朝着公主府的方向走去。
温凛步履生风,从月洞门进,走过回廊,绕过西厢房。
往日,这厢房并无人住,今日却有了点点亮光。
他瞥过一眼,见江雪正在里头,手里摆弄着什么物件,似是金器。
到底是为张千石生过女儿的人,有个金子傍身也说得过去。
此念也只是一瞬,很快他便抛诸脑后,片刻便到了公主府寝殿。
丫鬟说殿下刚睡下,温凛“哦”了一声,伸手便要推门进去。
丫鬟吓得愣住:“枢相,您……”
温凛一笑:“往后,我便住这儿。”
再没有比今晚的枢相更温暖的男子见过了,就好像是穿越层云的暖光,忽然笼在身上一般,丫鬟一瞬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温凛顺手推开房门。
屋内,萧令已然睡下了。
他将外衣脱了,只着一件里衣,轻轻坐上了床榻。
萧令似有所感,微微睁了睁眼,口中含糊不清一句,“你来了?”
“嗯……”
他伸手去摸她的手,果然冰凉,又揣在自己怀中。
她被这股暖意包裹着,迷迷瞪瞪又睡去。
温凛无奈看看自己带来的那张画满了三十个×的纸,自嘲地笑了笑,又将那纸塞进枕头下,将萧令往自己身前靠了靠,沉沉睡去。
***
翌日天亮,萧令醒来的时候,感觉不对劲。
她身边多了个枕头。
昨晚躺下的时候,明明只有一个的,怎么今早醒来便有两个了?
丫鬟听到动静,进来伺候洗漱。
萧令翻看着那个枕头问:“昨日有人来?”
丫鬟跪下:“回殿下,是枢相。”
萧令“哦”了一声,并未多想。
只是将枕头放回的时候,看到了下面压着的一张纸。
这不就是温凛每日睡前都当宝贝一般要写点什么的纸么?
她素手拿起那张纸,又徐徐展开。
下一瞬,眸光一愣——赫然出现在眼前的竟是整整齐齐三十个×。
这人……也不怕下人看见笑话,萧令忙将那张纸收起来。
穿戴梳洗之后出门,只见院子里,高嬷嬷笑意盈盈毕恭毕敬站着,身后还跟着一众丫鬟,丫鬟手上捧着不少东西,一套叠放整齐的玄色家常直裰、一顶白玉发冠、一双新制的厚底云头履、一方端石砚台、一匣茶具、以及一对填了安神香药的绸面软枕。
萧令问:“高嬷嬷,这是……”
高嬷嬷回:“回殿下,是家主的意思,说是他日后便在公主府安置了。奴婢私下想着,该添的还是得添上。”
这人……竟是如此大张旗鼓。
萧令微微扶额,“王珩。”
“属下在。”
“你帮着高嬷嬷,本宫要去上朝了。”
“是。”
萧令朝府外走着,想着一会儿上朝遇见温凛,定是要将此事同他好好说说。
到底是大宸枢相,再怎么也该注意影响。
可真到了下朝之时,温凛却每每被属下簇着朝枢密院的方向去,或是直接被父皇叫走,萧令半分机会也无。
这般过了三日,到第四日,萧令才终于逮到机会。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温凛逮到了机会。
他谢绝了同僚的询问,脱身而出,挡在了萧令面前。
她穿着暖黄色宫装看着他,杏眸莹莹,他一身紫色朝服站立如松。
本是身份无比尊贵的两人,这一瞬,不知是过于冷静还是感情过于强烈,两人面对面站着,竟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几日可还好?”
“这几日可还好?”
异口同声。
萧令先眨了眨眼睛,眼角露出不知笑还是委屈的弧度:“还成。”
这种神情……
他忽然便忍不住了,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忽然一松,朝前环住了她的肩背:“听话,不要轻举妄动,万事有我。”
他不是好几日未曾回府吗,怎知她想做什么?
萧令的头靠在他肩膀处,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的位置传来:“你姓萧,我姓温,本来有事便应该我来解决。”
她知道,他一旦投入朝务便是这副全身心的样子,两人好不容易碰到一起,一开口又是“正事”。
她决定逗弄一番。
于是微微踮起脚,俯在他耳朵旁,故意问了一句,“那我夜夜独守空房呢,枢相解决吗?”
一句话,问得温凛老脸通红,一颗心砰砰直跳,下意识将抱着她的双手紧了紧。
她实在是,太懂得如何对付他了,偏要在他快要压制不住的时候,偏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
萧令看着温凛精彩纷呈的表情嘿嘿一笑:“好了。我今日是想同你说,王珩已经同意了,说是可以相看一下。那便……劳烦枢相百忙之中抽空安排了?”
他手上的力道并未松懈,“便是来同我说这个的?”
萧令淡淡一笑:“旁的不能说,便说些能说的。”
温凛长舒一口气,似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又道:“若是两人能成,便给他安排一个朝中职位吧,也要同袁侍郎的女儿相配才好。”
她点点头:“嗯。”
他问:“你想给他安排个什么职务?”
再没有比温凛这么安排更妥当的了。
萧令想了想:“公主府典仪兼宗正寺主簿?”
宗正寺主簿不是什么大官不过六品而已,倒也算合适。
可温凛垂眸看着她:“便这么舍不得他,还要留他在公主府做典仪?”
“用久了,习惯了。”她声音闷闷的,然后又笑笑,“枢相大人如此忙于朝政,竟是还有闲心管这种小女儿家的事,还记得两人要相称……那个袁侍郎的女儿,想必很好看吧?”
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说,“嗯,毕竟姑娘家年纪还小,也不能屈了她。”
“温凛!”
她杏眸一瞪。
他用力嗅了嗅。
萧令问:“怎么?”
他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没怎么,只是觉得空气中有酸味。”
萧令瞥了他一眼:“是啊,不知是谁处心积虑,迫不及待将本宫的手下支给了旁人。”
温凛一愣,也不解释,算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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