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萍书院？”
你翻遍了脑子里读过的所有史书典籍，也没想起杭州曾有过一个青萍书院。
你用手肘撞了下小师兄，压低声音问他：“杭州有青萍书院吗？”
应你的是白无瑕：“有，唐开元十年，玄宗亲旨于杭州设书院。‘夫风生于地，起于青蘋之末’《风赋》之中，青蘋二字后世多有误笔，故山长考量之后命名为青萍。唐极盛之时，此处曾是江南第一文薮。”
你闻言倍感疑惑：“那应当很有名才对，我在杭州这么久，从未听人提起过。”
陈慎轻声同你解释：“师妹，唐大历八年，青萍书院毁于一场学子构乱，其中似乎颇有隐情，故唐人刻意掩盖，如今只余寥寥几笔传之后世。”
你垂眸沉思：“大历八年……那是在安史之乱过后了。”
陈慎颔首：“是。”
“先别说这些了。”叶栖竹皱紧眉头道，“你们不觉得这人有些不对劲吗？”
众人闻言看过去。
他的瞳孔很大，几乎没剩多少眼白，明明在笑，眼神却是空洞的，黑沉沉盯着你们。
苏红袖傻乎乎问：“不对？哪里不对？”
“小红袖，你没发现这人说过‘此处是青萍书院’之后，再没说过一句话吗？”楚玉说的是实情，但声音又缓又轻，显然是在使坏，“他既是青萍书院的学子，便是唐人，无论是何时的唐人，听我们说了这半天，总该有些反应吧？”
苏红袖吓得叫了一声，躲在了自己妹妹身后：“那那那——！他是鬼吗？”
“懂了。”你抱剑在胸前，“这是解释剧情的龙套。”
陈慎：“......师妹。”
大家没空管他为何莫名其妙又脸红了，几双眼睛齐刷刷望向面前一动不动的人。
陆狰脾气照旧暴：“废话什么？打一顿就完了。”
一干人死死拉住他。
神神鬼鬼的事你见多了，楚玉也很在行。你勾勾手指，她心领神会与你一同上前。
楚玉问面前木偶般一动不动的人：“如今是哪一年？”
那人答：“大历八年。”
青萍书院被毁的那一年。
你记下这个时间，从袖中摸出张空白信纸佯装看了一阵，很平静道：“抱歉，我们几人结伴而行，都误记作了平澜书院，方才看了，是青萍，没吓到你吧？”
那人不语。
哟，还是个尽职尽责没废话的龙套。
“这位同窗，你是哪一斋的？”
“四斋。”那人腼腆地笑，挠了挠头，“我们也常上方夫子的课。”
不知是不是你的错觉，他的瞳孔似乎变小了，不似方才那样怪异。
“相逢即是有缘，这位同窗，你可是我们入书院遇到的第一个人，不如交个朋友？”
苏红袖在后面都看傻了。
胆子是不是太大了？和一个不知是人是鬼、奇奇怪怪的家伙搭话，还要和人家交朋友？
那人又笑，向你行礼时端端正正：“我姓齐，单名一个渊字。”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你轻笑，不经意般道，“令尊和令堂还真是会取名字。”
听你们聊了半天，苏蔷薇拉了下楚玉的衣角，在他耳边小声问：“聊这些做什么？”
“幻境之中遇到的人，他说的话、名字、衣饰、物件，都可能是线索。”楚玉低声向她解释，“方才问他有没有被吓到，这人就没反应，多打探几句不会错。”
陈慎轻笑：“楚姑娘深谙此道。”
“我和你家师妹相识于大梦之外，但那场大梦是我为她编的。”楚玉稍顿，“此地是幻境，诸位小心，梦未必不伤人。”
前头你正在向那人问路，佯装听不懂。
那人又不说话了，脚下步子也停了，在原地好久才慢吞吞转过脸来，扯出一个笑：“那诸位与我同路吧。”
你：“好啊，多谢齐兄。”
苏红袖被他怪异的动作吓得瑟瑟发抖，颤抖着声音问：“我们真要跟着他走吗？”
安生没多久的陆狰又嚷嚷起来：“哪那么多事，说不定打一架就出去了。”
“陆小将军。”陈慎没回头，语气照旧四平八稳，“幻境不可强迫，否则会反噬自身，甚至丢掉性命。”
“这又是从哪本酸书里看来的？”陆狰不屑，“你很怕死？”
陈慎还没出声。
就听苏红袖用快哭了的声音回答他：“我怕死！我还没找到如意郎君呢。”
陆狰：“……”
洛逢春：“苏师妹，我可以当你的如意郎君啊，死在一起，这叫殉情。”
凌非羽在所有人身后，发出一声冷漠且不屑的哼。
陆狰还是不肯放弃：“真不能打？”
“不能！动动脑子都知道你同个龙套打架破不了幻境吧？”你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放心，我闯了那么多幻境大梦，有经验，打架一般是最后的大戏，你且忍忍吧。”
你和陆狰说话时，陈慎一直留意着那个人。
果然，一到你们说闲话与他无关时，这人便扯着嘴角僵硬地笑，瞳孔变得很大，目光涣散不知在看哪儿，脚下的步子却很稳，抬腿时衣角扬起的弧度都是差不多的。
陈慎的目光停在那儿，你留意到，顺着他的视线用余光去看。
这人走路很稳，动作却不大连贯，像你小时候看过的皮影戏，直上直下，僵硬得厉害。
你收回视线，若无其事，跟着齐渊继续往前走：“齐兄，书院学子是不是很少？”
齐渊的脑袋甚至没有动哪怕轻微的一下：“为何这样问？”
你笑笑：“这一路除了齐兄，就没遇见别人，此刻时辰也不算晚啊。”
洛逢春抬头看了看天，自顾自嘀咕道：“还不算晚？折腾得天都黑了。”
齐渊一下子停住了，你们险些没刹住撞上去。
他的头一点、一点、一点转过来，身体还朝向前方，看向你们的眼睛里，黑色的瞳孔缓缓扩大，直到填满整个眼眶，身体才慢慢也转过来。
那双怪异的眼睛空洞无神，但很奇怪，你们却知道他在看洛逢春。
齐渊：“你说什么？”
苏家姐妹已经吓得分别缩在叶栖竹和楚玉身后，死死抱着她们，仿佛救命稻草。
洛逢春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淡定地挑了挑眉，反问道：“我说什么你没听清？耳朵聋？”
白无瑕为自家商会走南闯北，这样神神鬼鬼的场面虽没见过，但风浪也历了不少。
怕倒是不怕。
但他有点不安：“你们这样在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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