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榜这种事情,对好学生来说上一次就足以铭记终身了。下一旬到来,叶栖竹、白无瑕果然成功回到了青云榜,但小师兄还在警告榜上陪你。
你害的。
次次小考都得第一的陈慎时常违反院规,偷偷给某只小馋猫带吃的,终于不幸被夫子抓获。
楚玉说你们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白无瑕如今和你们熟了,为人依旧端方,言语却不那么周正了,闻楚玉此言深以为然,说陈兄这是色令智昏。
你面不改色地将锅甩给自家两个小徒弟:“我不吃孩子也要吃呀,小孩子正是嘴馋的年纪。”
很了解你家两个小徒弟的楚玉瞥了你一眼:“那也是,你家那两个里的确有一个见到吃的就两眼放光的小馋猫。”
你清清嗓子:“孩子能吃是好事。”
“说来你们夫妻俩也真会捡。”楚玉一边写字一边说,“明明不是亲生的,怎么就越来越像?”
“谁养的像谁。”你正大光明地从小师兄桌上抽走他做完的功课,摊开来抄,“他们两个还不够像,我那么大的时候天天闯祸,要是能像阿珍阿瑾那样挂在青云榜上不下来,寒姨得在不羡仙放上三天炮仗。”
陈慎已经能心平气和地看着你抄他功课了,他拦又拦不住,还心志不坚顶不住师妹撒娇,如今已然放弃抵抗:“师妹小时候就没得过夫子褒奖吗?”
“倒也经常得。夫子教的我都会呀!有寒姨在,功课考试不在话下,只是不爱写罢了。”你转头,眼里亮晶晶的,“药药那时候还说,我既是夫子最喜欢的学生,也是他最想除掉的人。”
陈慎不禁溢出一声笑:“师妹,你如今也是。”
功课不做只是不想并非不会,小考能全对但课就是不想听,知道逃课会被罚然而屡教不改。但检验课业又次次名列前茅,令夫子爱恨交织,看你的眼神比话本里主角看彼此的还要精彩。
楚玉写完最后几个字,转过身来抽你手中陈慎的功课:“抄完了吗?给我对一下。”
“没抄完呢。”你理直气壮道,“你为什么不去找叶师姐和白兄要?”
楚玉不顾你反对一把将那几张写满的纸抽走:“他们离得远,不想去。”
“小玉!”你恼火地盯着她无情的背影,不久又低头看看自己还空着大半的功课,愤然道,“一会儿夫子要来了!我还没写完呢!”
“还有两刻呢,你急什么?”楚玉很不要脸地将话原样还你,“你可以去叶姑娘和小白要啊。”
“小白、小红袖、小蔷薇、小陈大夫,还有你一叫小凌就化身炮仗的凌非羽。”你麻木地看着楚玉,“小玉,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喜欢这么叫人?还有,为什么叶师姐、洛师姐和红毛狮子就能幸免?不该一视同仁吗?”
“因为叶姑娘一看就很可靠啊,洛逢春叫了我怕被她调戏,陆狰……额,我怕他揍我。”楚玉对完自己不确定的几个题目,将陈慎的功课还给你,“况且你不是也叫别人师兄、师姐、师妹、姑娘、同窗,叫他就是红毛狮子吗?”
你:“……”
无言以对。
你又问她:“那我呢?”
“你?”楚玉想了想,“叫小大侠容易想到玉山君,会差辈;叫小师妹有人不乐意,我怕你师兄扎我。”
你:“……小玉你真的变了。”
变坏了。
而且越来越坏!
楚玉低头偷偷坏笑,很得意地清了清嗓子:“快抄!这位夫子可不像崔夫子似的临上课才来,他向来要提前一会检查功课。”
她看看陈慎,开始蔫蔫地使坏:“小师妹,你时间不多了哟~”
你:“……”
这是小玉?
你消化了一会,很快眉开眼笑。
陈慎看着,又觉得师妹真是很可爱,忍不住伸手捏你的脸:“在笑什么?”
“小玉如今活泼多了!”你笑盈盈看楚玉,顺便打掉捏着你脸不放的手,“杭州果然是好地方呀,小玉你说是不是?”
楚玉显然懒得理你。
从外面来的同窗停在你和陈慎面前:“诶,九斋的夫子说让你们两个去一趟。”
你反应了好一会儿九斋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阿珍和阿瑾的夫子找我们?”你竟然有点兴奋,“他们终于闯祸了?”
捎话的同窗:“……?”
陈慎轻咳两声,起身向他抱拳:“多谢这位同窗,我们这便去。”
九斋正在上课。
你家两个小徒弟面对墙,毛茸茸的脑袋耷拉着,衣服湿漉漉的。
“怎么垂头丧气的?”你左边揉揉,右边也揉揉,“弄这么一身水,大冬天的不怕生病?走,先去换衣裳。”
孟珍偷瞄里头正在讲课的夫子,小声回答:“可是夫子——”
“哎呀,师父和师娘都来了你怕什么!”你将孟珍一下抱起来,“夫子生气大不了挨顿骂,既做错事挨骂也应当。但生病是自己难受,要喝好苦好苦的药,我们换了衣裳就回来,又不是要溜,别怕。”
陈瑾被陈慎抱在怀里,听见你们说话小声问:“可是夫子很生气,罚我们抄书,万一他发现我们溜走更生气了,要我们多抄好几遍怎么办?”
陈慎刮了下小孩的鼻尖:“不会的,衣裳湿成这样吹风会生病,夫子也心疼你们,换了衣裳回来同夫子说就是。”
陈瑾还是很害怕,抱着他脖子将脑袋埋得好低,听着马上要哭了:“我不想抄书,而且、而且……”
他和师姐一直在书院的青云榜上呢。
突然去警告榜很丢人。
只有乖孩子才值得大人喜欢。
有了弟弟妹妹更是这样,师父和师爹更喜欢自己的孩子是应该的,他毕竟只是看着可怜随手捡的,同路边的小猫小狗没有太大差别。
陈瑾明白的。
他从知道要有弟弟妹妹的那一刻就说服自己接受,尽管人情这样的落差对一个年幼的孩子来说很难。
也很难过。
但他从小就会将不安和委屈咽下去,在大人面前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乖孩子。如今他不用逆来顺受,甚至可以偶尔要一串糖葫芦、要崭新的笔墨纸砚、要一柄特意为他打的漂亮小剑。
陈瑾不怕夫子,也不怕抄书,他只是怕自己闯祸给大人添麻烦,怕他们皱着眉问为什么不听夫子的话。
怕被讨厌。
他可以很乖的,很乖很乖,大人想要什么样的孩子、喜欢什么样的孩子,陈瑾就是什么样的孩子。
陈瑾很喜欢弟弟妹妹,可以照顾他们;他学东西很快,可以永远是第一名;他可以不玩不闹,绝对不添麻烦。只要意外降临在他身上的爱还在,他可以只要一丁点儿,不去嫉妒弟弟妹妹得到了更多。
零星的一点儿就好。
可是他闯祸了,在书院,和在家里犯错是不同的。
夫子会同师父和师爹说什么呢?他们会觉得丢人吗?会讨厌他吗?会后悔那时候带他回家吗?
他不该答应师姐去抓书院的锦鲤,陈瑾无措地想。
眼泪就那么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怎么哭了?”陈慎拍拍小孩的脑袋,“自己蹭干净,一会儿弄出张花猫脸,当心你师姐笑话你。”
陈瑾趴在他肩上,带着鼻音小声认错:“……我不该和师姐抓锦鲤的。”
“原来是抓锦鲤掉进去了?”你顺手弹了下阿珍看热闹的小脑袋瓜,“怪不得湿漉漉的,两个小水人。”
两个小孩各自去换衣服,你和小师兄等在院子门口。
“心思这样细,偏喜欢闷声不响,那老头当初到底怎么欺负我们家阿瑾了?好好个孩子给他养成这样。”你越想越气,“下次见到,我就趁月黑风高,套了麻袋狠狠揍他一顿!”
陈慎轻叹:“阿珍性子倒比当初想的活泼许多,阿瑾从前……的确会容易多思多想。”
“嗯,多哄哄多抱抱吧,还能怎么办呢?”你偏头看着他,忽然坏笑起来,好奇地望着他,“小师兄,你小时候也多思多想吧?陈叔怎么哄你的?”
陈慎笑笑,故意吊你胃口:“师妹不如去问师父。”
你嘁了声:“没意思。”
夫子得知你们离开是带孩子换衣裳果然没说什么,语重心长教导自己学生在水边玩耍危险,以后不许再抓锦鲤,说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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