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屋舍的窗户里几乎同时点起灯火，照得山顶明晃晃亮堂堂。
你将院规折好收进袖中，又捡起地上的书箱丢给白无瑕：“白兄，背着。”
白无瑕：“……？”
苏红袖的脑袋从楚玉的大刀后面冒出来：“这东西还有用？”
她真的一点儿不想要那怪人的东西，哪怕不在她身上，只是离得近都瘆得慌。
“没用。”你笑眯眯看着瑟瑟发抖的姐妹俩，“我这人热心，打算明天还给他。”
苏红袖：“……”
她真的要喊救命了。
你望向楚玉那把一看沉得要死大刀：“你打我的时候不是用过剑吗？换那个啊，提着这么大的刀走路，你不累啊？”
楚玉：“这个砍人比较方便。”
白无瑕：“……”
天天说陆狰心里只有打架，他看这些同窗也不遑多让，都挺喜欢打架的。
喜欢看人打架的也算。
但提着大刀赶路确实不方便，于是楚玉换了剑。
白无瑕：“……？”
苏红袖：“哇！”
苏蔷薇：“刀呢？”
你平静地给不会武功三人组解释：“小玉以前修仙。”
在绣金楼天天看人研究歪门邪道，也算修仙吧？
向来有礼貌的楚玉终于忍不住送你一句：“……滚。”
“哇！小玉你好凶。”你哇的很没诚意，“急了就让人滚，和小沈大夫学的？”
陆狰突然来了兴趣：“你那么大一把刀，收哪儿去了？”
你讨打似的重复一遍：“都和你说了，小玉以前修仙。”
“别听她胡说。”楚玉同其他人说话时又变成了有礼貌的小狐狸，“嗯……我很难解释。”
她指着你说：“她也可以。”
苏红袖好奇地看着你：“那恩人姐姐怎么不将剑收起来？”
楚玉歪着脑袋想了想：“佩剑还是比大刀方便一些，觉得没必要吧。”
“非也。”你一本正经道，“随身佩剑比较帅，更像大侠。”
众人：“……”
苏红袖想了想：“可是身上本来没有武器，敌人一来，唰就变出来了，不是更帅？话本里都这样写的。”
楚玉看着陆狰扛在身后的重剑：“你想学？”
陆狰：“你能教？”
楚玉：“教不了，你没天分。”
“哇塞！”苏红袖小声同妹妹说，“这是挑衅吧？”
你知道楚玉说的是实话，但还是很想笑。
你们很难同他们解释清楚什么叫应律之人，这四个字随着岁月烙印在你和小玉身上，是与生俱来的天分，也是此生无解的困境。
与寻常人不同，从古至今都利弊参半，它带来令人艳羡的便捷，也带来无穷尽的危险。
你是幸运的，在浑然天真、懵懂无知的年纪遇到江叔。
小玉不是。
如若她不特别，或许会被心善的人家捡去，无波无澜的长大，如溪水融入江河，流向芸芸众生。
“过去了。”楚玉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别可怜我。”
你知道这话是说给你听的，却没有应。
红毛狮子又被楚玉这么一句话惹毛了：“没天分？瞧不起谁？打一架？”
“行啊。”楚玉挑眉，“出去就打。”
苏红袖眼睛又亮起来，甚至忘记了害怕：“又有热闹看啦？”
叶栖竹打断你们闲谈：“噤声。”
四下无声。
陈慎跟着师父，大场面见过不少，进幻境却是头一遭。他仔细听了半天，没一点动静，正要问，却见你的眉头越皱越紧。
你示意他看头顶的叶子，极轻声道：“风停了。”
草木没有一丝颤动，本该在静夜里愈显聒噪的虫鸣不知何时停了，天地寂然。
明月高悬于天际，被横斜的枝丫切成碎块，照得人影模糊不清。
“当心！”
陈慎的银针在你出声那一瞬脱手，冲进一团黑雾，径直穿过去钉在身侧的树干上。
雾气停在那儿，不断翻涌，渐渐凝成墨色的人形。
你们抬头望去。
一个、两个、三个……从灯火亮起的山顶，一直到你们眼前的山脚，密密麻麻，无声地填满夜色。
团团雾气渐渐靠过来。
你们身后是湖，无路可退。
为首那团黑雾猛地朝前扑向苏红袖。
你毫不犹豫提剑抵挡，一把将苏红袖甩到身后，楚玉迅速将苏蔷薇也拉过去。
白无瑕见状，本着“不会武就别拖后腿。”的念头，自觉地退后。
你们将三个不会武的挡在身后，但用处其实不大，发疯似的涌过来的团团雾气无声无形，虽有人形，却不怕痛。
刀剑劈落，被砍成两段的黑雾停顿片刻，很快重新聚拢。
它们似乎意识到被你们护在身后的三个人无力抵挡，一股脑涌了过去。
白无瑕不会武，但还是下意识将两个姑娘护在身后，手背上当即多出一道血痕。
你们靠得更近，手上动作也愈发利落。
但人怎么拦得住雾气呢？
陆狰忍不住爆了声粗口。
你又劈开一团雾：“既是人形，刺心口试试！”
楚玉闻言，劈向黑雾的剑锋一偏，直冲心口而去。
剑锋穿过墨色，黑雾剧烈翻涌，虽不曾溃散，但合拢的速度的确变慢了。
众人得了关窍，抵挡时终于不再那般费力。
你手中剑片刻不停，心中愈发焦躁。
若以院规推论，子时落锁，卯时入堂，你们还得打上三个时辰。
雾气不会累，可你们是人，这么打下去迟早力竭。且这些东西无孔不入，若只用顾自己倒还好，还要护人就有些分身乏术了。
“帮个忙，为我护法。”叶栖竹，“我要起阵！”
她手中的剑竖着立于身前，这阵仗你和小师兄在金陵见过，显然是要念诀。
你们到叶栖竹身侧，尽力为她挣得片刻喘息。
叶栖竹沉声：“拦住它们，半刻就够！”
无同门相助，她的阵法没法护住所有人，若将所有人圈在里头，被这些玩意打几下就要破了。只能将不会武的三个圈在里头，至少让大家不必分心，能专心迎敌。
不得不说，有一群高手当同窗真是很爽，数不清的团团雾气在你们手中讨不到半分好。
雾气的攻势稍缓，你抬头望见山顶明明灯火，若有所思。
“小师兄。”你唤他时气息还在抖，“这些东西方才都是从山上来的，是吗？”
“是。”陈慎颔首，“师妹想到什么了？”
“它们从山上来，是因我们在山下，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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