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鬼地方也能住人?
沈明言就住在这里?
皇帝想起梦里所见那个眸光清亮、神采飞扬的少年,一时间忽然不知从何涌来一股怒气,“让少府即刻滚来见朕,给朕解释一下,为何皇子会住在这种地方,且朕来了这么久,居然不曾见一个宫人?!”
沈阔出离地愤怒了,他再怎么不重视沈明言,沈明言也是他的皇子,这些家奴安敢如此大胆,以下犯上至此?!
帝王发怒,除了一人飞快跑着去寻少府之外,其他的宫人哗啦啦跪了满地。
这种情况下只有秦固敢开口,“陛下息怒,莫气坏了身子。七殿下似不在殿中,可要让人去寻殿下回来?”
“暂且不必。”皇帝吐出一口气,仍是怒意未消:“按例,皇子身边至少有两个贴身小黄门,另负责洒扫杂役的宫人数十人,人呢?”
黄让连忙道:“奴这就去查。”
皇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提步向殿内走去。
沈明言在膳房待了半天,见曹全确实忙碌,也不好再继续打扰。
雪已经小了,沈明言撑着伞,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纷纷扬扬的雪花掩盖了宫道上的脚印,沈明言一时未曾注意来了人,脚步轻快地走入殿内。
刚走至檐下,便发觉殿内完全变了一番光景。
三面屏风隔出了一处宴所,地面上铺了兽皮缝成的大毡,两侧添了好几座连枝铜灯,照得一室明暖。
昂贵的兽金炭如寻常薪柴般堆满了殿内的角落,这炭无烟无杂,只透着澄澈的红光。
毛绒绒的兽皮上摆了几个案几,坐在上首的那人玄衣纁裳,衣袍上绣有龙纹。
沈明言:“……”
沈明言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打算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然而门口的侍卫已经朝他行礼:“见过七皇子殿下,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了,殿下请。”
沈明言:“???”
等他吗?
皇帝听到外面的动静,已经抬眼看来。
沈明言踟蹰片刻,到底还是收了伞入内,他欠身行礼:“参见……陛下。”
除了最上首坐着皇帝之外,下方左右两侧各摆了三个案几,如今右边最前方的还空着,其他的五个已经坐了人。
沈明言猜测这五个应该就是昨晚与皇帝抵足……不是,彻夜议事的朝廷重臣。
中间还跪着一个,神色恐慌吓得小脸煞白的,也不知道被皇帝找出了什么错处。
在沈明言行礼的时候,跪坐在两侧的五人也直起身子,双手交叠,上举前推,长揖一礼:“臣等见过七皇子。”
沈明言略微茫然。
对他都这么恭敬的吗?那古人真是守礼。
皇帝上下打量沈明言——还是梦里所见的那个沈明言,只是要瘦上一些。
“陛下?”皇帝突然冷笑一声:“朕知你这些年受苦,怎么,对朕有怨?”
沈明言:“……”
沈明言不知皇帝犯哪门子的病,他无声叹了口气,“儿臣不敢,儿臣生而不祥,不敢亲近天颜,更不敢妄以亲伦僭称。”
黄让吓得不小心咬了咬舌头,痛得脸色一白,他几乎想要上去捂住沈明言的嘴。
完了完了,七殿下您说您和陛下顶什么嘴啊,陛下觉得您说话不当,您跪下认错就是了啊。
这下好了,陛下生气,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皇帝望着沈明言平静的眉眼,一阵让人胆战心惊的沉默过后,忽然大笑了起来。
多有意思啊,这人嘴上说着谦卑的话,可偏偏脊背挺得笔直,哪怕俯首称臣,一身傲骨也凛然难折。
果然不愧是沈明言。
皇帝心情突然好了起来,他指了指右下首空缺的席位,大发慈悲道:“坐。”
“谢过……”沈明言犹豫,怕皇帝又犯病,他只好改口:“父皇。”
皇帝顿时更开心了。
待沈明言入座,皇帝示意他看向底下跪着的人:“知道这是谁吗?”
看衣着应该是九卿之一。
沈明言眨了眨眼,“儿臣不知。”
“这是少府,掌管皇家私财、宫廷事务与皇室供养。这些年你受这诸多委屈,全赖这老匹夫胆大包天!”皇帝猛地一拍桌案。
少府抖了一抖,连忙叩首:“陛下饶命。”
见皇帝无动于衷,他又转向沈明言,哀声哭求道:“殿下,臣自知罪孽深重,求殿下开恩。”
皇帝嗤笑一声,“来人,拖出去……”
沈明言皱了皱眉,“父皇。”
他起身一礼:“父皇,恕儿臣失礼,敢问这些年儿臣俸例被克扣,中饱私囊之人中可有少府?”
原主因此而死,他当然没资格替原主原谅,可他毕竟来自现代,来自一个没有阶级压迫、不能动用私刑的国度。
在他看来,导致原主病故的原因有很多,归根结底最重要的是皇帝的漠视——身为父母,本就有义务在孩子还没长大之前予以庇护。
沈阔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帝王的威压毫不收敛,连并非直面圣颜的侍从都已冷汗透衣。
秦固看着这剑拔弩张的父子俩,不免有些头疼,他跪直身子,“殿下……”
皇帝略略一抬手,止住秦固的下文,他看着沈明言,吐出一个字:“有。”
黄让会意捧着一碟竹简上前,皇帝伸手示意沈明言查看,“这是账本。”
沈明言不客气地翻看了几卷,而后将竹简放了回去,朝皇帝躬身:“如此,是儿臣冒犯,请父皇降罪。”
皇帝下意识就想讥讽,然而余光瞥见秦固无奈而恳求的目光。
皇帝:“……”
皇帝冷哼一声,招了招手,“还不快把人拖下去?押入廷狱,依律处置。”
他原本想要直接赐死,但被沈明言这一打断,到底还是改了口风。
沈明言朝皇帝微微欠身,心知皇帝这决定多少有几分是因为顾虑他。
皇帝瞥了他一眼,再度冷哼一声。
秦固看着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满脸欣慰地点了点头。
皇帝问:“可用了午膳?”
从膳房试菜回来酒足饭饱的沈明言:“……”
他是吃了还是没吃呢?要是说吃了,还得解释他和曹全的关系……
沈明言果断道:“未曾。”
皇帝微微颔首,对黄让吩咐:“去传膳。”
沈明言吃惊:“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