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嘉礼花了一个多月在医院休养身子,待调养得差不多后,便开始每天按院长安排,在下午固定时间由护士用轮椅推着去康复中心做训练。
他靠着另一条完好的腿借力走路了大半年,基本习惯了把自己全身的重心只放在半边,现在做手术成功做康复训练,护士突然让他学着用另一条腿做配合,平稳撑下身体重心,并试着用那条麻木没劲的腿小幅度迈步行走,强行让韧带适应新骨骼的存在。
在这期间,他每天都会在牵引设备和康复器械摔倒。腰肌的酸痛与腿部韧带适应的钝痛日夜撕扯着他的神经,腿上的淤青旧伤叠新伤,一拉开裤腿触目惊心,几乎没一处好的地方,就连每天来送饭的刘姨帮他擦药时都心疼得直叹气,说他太遭罪了。
之后的日子,段时尘和谢蓁相继带着东西来看望过几次。
而江念云以要上学为由,三番两次拒绝了周嘉礼要她来医院陪他吃饭的邀请。渐渐的,她电话不接,微信消息也开始挑想回的回,要不然就选择性忽视,等到周嘉礼追问她为什么不回消息时,随便找个应付的借口,敷衍式地说自己在上课,没注意看手机,不是故意的。
住院这两三个月,她来的次数比段时尘和谢蓁还少。偶尔刘姨和几个佣人轮换着来送饭,他问起江念云的动向,几人的回答清一色都是“上学、放学、逗江小一和江小二、睡觉”,要不就是和一一出去通宵喝酒泡吧,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的状态,过着没人管、随心所欲的生活。
每次听到他们那么说,周嘉礼都会从他们口中听到惊奇的一句:“从来没见小姐这么喜欢上学过,以前的课都是能逃就逃的。”
周嘉礼闻言笑笑,没说话。
江念云曾在他面前主动断了那些狐朋狗友的社交圈,如今除了找林听意喝喝酒,也就只能去学校打发时间。顺便,还能在他查岗的时候应付报备一声在学校的情况,一举两得。
她现在这样,特别像两个没感情的夫妻彼此耗着,就等对方先开口提分开。
但就算是耗着,周嘉礼都不愿放手。他偏执着地要把她捆在身边,不管她心里喜欢谁、钟情于谁,只要人在他这儿,感情总能慢慢培养。
他就这么继续在医院里,每天按安排忍痛做着康复训练。
.
六月份,周嘉礼身体彻底康复出院。
出院那天,江念云为了不想太早回家跟周嘉礼打照面,放学后遛弯似的开车去了云起财团,百无聊赖地刷NFC坐上总裁直达电梯,去了理事长办公室,躺在办公桌对面休息区的沙发上睡大觉。
她恨江建林,也讨厌这个以“云起”命名的办公大厦,所以以前很少来会主动来云起财团找他,大多数都是有事才会费精力地跑一趟,频次不太高。
可现在,她为了躲另一个人,竟然和这个恨了多年的老父亲轻而易举地和解了,想想还真是荒谬。
她双手垫着后脑,无所顾忌地躺在沙发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头顶透明反光的天花板玻璃发呆。
傍晚,夕阳西下,火烧云烧透了半边天。橙色的阳光透过视野开阔的巨大落地窗洒进来,落在招待客人的茶几上,反射出些许微光在沙发上,衬得女孩裸露在外的小腿皮肤愈发细腻白嫩。
理事长办公室是设在办公大厦视野最宽阔的顶层位置,里面的设施都是根据他的习惯布置的。就好比他喜欢花草,办公室便随处可见摆放着各种绿植盆栽,还找人专门买了一个大的工具架放在角落,没事就松松土,培培花,浇浇水,极具生活气,与他时常给人严肃的表象看判若两人。
思暇间,她猛然想到江建林最宝贝的一盆盆栽,迅速从沙发上坐起来,小跑去了他的办公桌。
从她被接回国以后,每次来理事长办公室,都会看见他的桌面上摆着一个盆栽。江建林尽心呵护着,但蹊跷的是,她从来没见过那个盆栽开过花,甚至不懂事的时候她还问过他那里面种的是什么,可得到的回复,永远只有一道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出所料,那盆印象中从未开花的盆栽依旧在老位置,像个摆件似的规规矩矩摆在那儿,正对着门口和办公椅处,一进来或一坐下就能第一眼看到它。
江念云好奇地捧起那个盆栽,她刚想抓一把土刨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种子,就听见外面传来邓秘书汇报行程的声音,立马打消念头把盆栽放回原位,回到沙发边按刚才的姿势躺下装睡。
玻璃门被推开,两人的声音逐渐由远及近。
江建林率先注意到躺在沙发上的人,抬手止住了身旁邓秘书的汇报,步伐很轻地走过去,瞥了一眼她那没个女孩样儿的睡姿,弯腰从茶几下拿出毯子给她盖上,侧头低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邓秘书愣了愣,拿平板调出后台ID卡刷开办公大厦门禁系统的时间,回道:“大概半个小时之前。”
江念云忐忑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两人,尽量把自己埋进沙发里,避免露馅。
可她不动还好,一动江建林立刻察觉出不对劲,盖被子的手猛地顿住,在他这只见多识广的老狐狸面前,一个小丫头这点伪装根本瞒不过他的法眼。
虽然不知道江念云此行来找他所为何事,但他还是把被子给她盖上了。
约莫过了一两个小时,邓秘书汇报完工作,待所有待签文件都处理妥当,他发现她还趴在沙发上装睡,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便坐在办公椅上朝着休息区喊:“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老爸我要下班了。”
不知不觉间,华灯初上,夜幕已昏沉。
江念云故作被吵醒的模样,睡眼惺忪地睁开眼,问江建林:“我怎么睡这么久了?”
江建林嗤了一声,看破没说破。他平常在公司的处事风格雷厉风行,生活上也不太喜欢跟人绕圈子,所以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她:“你今天来公司找我什么事?”
“哦。”江念云见他这般直接,也不装了,随口一应,靠在沙发椅背上,神色散漫地说:“想你了,来看看你。”
江建林哼笑,将她那话自动翻译了一番,问:“跟阿礼吵架了?”
江念云:“.....”
看她不说话,江建林更加认定了心中所想。
他收拾收拾桌面,起身拿下椅背上挂着的西装外套,客观地说:“你多担待一下阿礼,他现在是个病人,病人脾气不好实属情有可原。就算你打心底不喜欢他,那再忍两三个月他就去香港读书了,到时候天南海北的,你俩还能有什么联系?”
说到这,他忽然想起去年周嘉礼在他面前提及那个喜欢的人,又问江念云:“你哥那个喜欢的女生,你见过没?上次我回家在花园跟她聊offer的事,他说他要去读港本,我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说还没有,我估计他这么做是为了近距离去追那个喜欢的女生。他大学去读港本我姑且不说什么,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以后你要是选港本,你就看我——”
“我不会的。”
江念云打断他的话,坚定地说:“我不可能会傻到为了任何人,去断送自己的前程。”
“最好是这样。”
江建林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他对周嘉礼管控不严,是因为他本身就不是自己的孩子,除了对周慧有愧疚之心的感情传递到他的身上之外,其余亦如形同陌路般,对他并不关注。
他不对江念云给予厚望,未来也并不打算将云起财团交给她打理。他想,一切恩怨,一切遗憾与责任,都该点到为止地,止步于他这一代,止步于他身上就好。如果云起这次能度过危机,像以前一样把麻烦压下去,他或许会考虑扶持江念云坐上自己的位置;可若是结果不如人意,天网恢恢之下,他只希望江念云能远离是非,摘清云起的连带责任,做个普通人。
这就是他那几年非要逼着江念云适应这个中文名的原因。
很早以前,他就为意外发生的那天,给她铺好了一条安全脱身的路。
江念云是江念云。
莱恩·伊洛温是莱恩·伊洛温。
公安系统不会通过江念云找到莱恩·伊洛温这个人。
若不是当年云起意外去世,江建林这辈子大概都不会让她回国卷入纷争。可既然已经蹚了这趟浑水,他就必须让世人知道:他的女儿,云起财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叫江念云。
而开学典礼的全球直播,就是他向大众传递这个消息的首要途径。
在商战场上叱咤多年,他一步步走过来,见惯了那些为了点蝇头小利,什么肮脏见不得人手段都做得出来的人。江建林手上有血,但其实说实在的,每一个能杀出重围的企业家,就算表象看起来再亲和,手上或多或少都沾有血。
因为道德感很高的人,是赚不了超出认知之外,昧着良心的钱的。华资创立已有百年之久,但到他手上运作起来,可谓说是创一代般的尝试,创一代往往带着无知无畏的狠劲儿,就像条见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