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寂,两人各自坐在座位上再无只言片语。
路段开了一大半,快到三环时,抱着江小二坐在副驾的江念云越想心头那股火气越压不住,便率先打破冷战的僵局质问道:“周嘉礼,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是想在我朋友面前毁了我,对吧?”
“现在全世界都知道我江念云跟你周嘉礼是一对乱\伦兄妹了,你满意了,你开心了?”她气得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胸口剧烈起伏,连指尖都止不住地发颤,坐在副驾驶上歇斯底里地疯叫,一声接着一声,顶着双通红的眼睛瞪向他,恨道:“周嘉礼,你扪心自问,咱俩谈恋爱的时候,你想要的东西我哪样没给你?我是不是跟你承诺过,和你在一起后不会喜欢上别人?我从小到大除了你没哄过别人,也没对任何人低过头,哪怕稍微降一点点身段我都觉得委屈。为了和你在一起,我做了那么那么多的取舍,可你呢,你有考虑过我分毫吗?你在顾卿述面前把我们那见不得光的关系说出来时,有想过他会怎么看我吗?有想过以后我要怎么去面对他吗?”
“周嘉礼。”她望着他,生平第一次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和姿态,无助地问:“你是想逼死我吗?”
她说:“我不是那些被圈养的金丝雀,为了点钱为了点爱就不在意名声。我是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你,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或私有物。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是自由平等、互相尊重理解的感情,你明白吗?你给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点。”
"刺——”
前方红灯亮起,周嘉礼踩下刹车,将车停在道路中央。
“江念云。”
他紧攥着方向盘,避开江念云逼视的目光看向窗外。狭小的车厢里,急促的呼吸声迟迟无法平复,耳边萦绕着她无所顾忌发疯的尖叫声,他沉静地坐在主驾驶位上,竭力压抑着脾气。
“轰隆——”
暴雨随着划破天际的电闪雷鸣骤然倾盆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玻璃上,原本天气预报三四点才会下的雨,猝不及防在回家的半路就下起来了。
寂静的车厢里,渐渐响起雨滴密密麻麻砸落的声音。
“江念云。”
周嘉礼对着窗外轻轻阖上眼,他仅用五秒钟便平复了,看到她与顾卿述亲吻时的阵痛与酸涩,声线带着些哽咽和颤意,又落寞地喊了遍她的名字,转头对上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她说:“对恋人,要衷心;爱下去,要有耐心;到最后,要有良心。”
接着,他继续道:“我们谈恋爱期间,你除了给我最微不足道的耐心,剩下两个最应该坚守的底线,从来没有做到过。江念云,你到底有多少故意瞒着我、骗我的事情,我不用多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身边到底有多少花花草草跟你暧昧不明,我更不用一一列举。每天,我们同床共枕;每天,我都要猜你心里在想什么;每天,我都要毫无安全感地防着所有觊觎你的人;每天,我都要患得患失地想,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和我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问她:“江念云,是不是我喜欢得比你多,爱得比你深,就活该承受你忽冷忽热的折磨?”
“我们之间,到底是谁想逼死谁?”
“......”
暴雨倾盆,雨滴砸下来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可周嘉礼说完那些话后,车内却像被潮水淹没般陷入死寂。
江念云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失神地盯着周嘉礼。她愣了片刻,忽然哑然噤声,放弃了继续争论的念头。
那个瞬间,她隐隐有种错觉,周嘉礼或许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不然,他不会笃定地说她有很多事瞒着他,也不会问她和他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坐靠在窗边,缄默不言地看着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流下。
外面的风景在眼前飞逝。
自那以后,两人被无尽的沉默吞噬,谁都没有再开口打破这道默契维持下来的安静。期间,她翻包想遵照习惯在烦闷的时候抽根烟来消愁,却恍然发现以前身上、包里必不可少常备的东西,现在出门已经想不起来要带了。
细数日子,好像是从日本回来后,她在周嘉礼的监督下,就没再抽过烟。她对这东西没多大瘾,所以戒断起来,其实并没那么难受。但现在,江念云在副驾上坐立难安,心里像是有虫在一点点啃噬着什么,抓心挠肺地难受。
郁结的心情无法得到缓解,更让她整个人感到烦躁不堪。
很快,明亮的视线一暗,库里南驶入熟悉的江家车库。
周嘉礼打着方向盘倒车入库,停稳后扭动车钥匙熄了火,也卸力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沉默着没有下一步动作。
良久后,被抱着的江小二眼睁睁看着两人还要继续这样僵持下去,聪明的从江念云身上爬到了周嘉礼怀中,吐着舌头朝他嗷叫了几声,想让他主动去哄妈妈。
周嘉礼睨了眼它脏兮兮的身子,把它抱过来放在腿上,抬手打了它一下,不耐地张口说:“臭小子,你这两天去滚泥潭了吗,这么脏还爬我身上?”他瞥了一眼旁边不为所动的人,意有所指道:“等会回家找你妈,我是懒得给你洗。”
吵架归吵架,琐碎的生活还要继续过下去。
直到现在这个份上,直到亲眼看到江念云和顾卿述亲在一起,周嘉礼都没舍得跟她提一句分手,他还在不厌其烦地跟她讲道理,说爱一个人要忠心、要有良心。
江念云闻声,偏头看了一眼他,忽而细声喊他:“周嘉礼。”
周嘉礼一下一下地给江小二顺毛,他从嗓间发出道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慵懒调儿,应了她了一声,“嗯?”
“你过来。”
“干什么?”
“我想亲你。”
“嗯。”
随口应完,周嘉礼这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江念云说的什么。
他颇为意外的抬头看向她。
可连想到刚刚那膈应人的事儿,他还是十分有骨气地拒绝了她,赌气说:“江念云,我们在吵架,吵架不能亲。”
“为什么吵架不能亲?”江念云被烟瘾折磨的忍受不了,哑着声音无理取闹,“但我就是想亲你!我就想现在亲你!不可以吗?你都跟顾卿述...唔...”
听到“顾卿述”三个字,周嘉礼像是一下起了什么应激反应,过来迅速把她要说的话强行全都堵了回去。
“不许提他。”
他占有欲极强地缠吻着她的唇。
车内开始升温,玻璃窗上浮上朦朦胧胧的白雾。
江念云两颊染上一片红晕,她主动抓住他身上毛衣,攀上他的脖颈,下意识回应起他的一切。
心头那股子油然而生的烦躁被周嘉礼这个吻抚平,舒服地发出道很轻的哼唧。
“江念云。”他目光追寻着她眸子里那为自己产生的动容,忍不住地埋头咬她颈侧的软肉,喑哑地闷声道:“有些粗鄙难听的话,我的教养从不允许我把它说出口,因为我觉得那样会让你感到不被尊重。”
江念云全然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她的所有感官全都集中到了他的手上,敏感地趴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婉转地低吟着。
“但现在,我突然很想把这些话说出来,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渴求到底有多深。”他边说边动,使着蛮劲儿,“我想把你腿都砍了,这样你就哪也去不了,只能依靠我;我想身上带把刀,把那些盯着你看着的人眼睛都挖了;我还想把你锁在房间里,日日夜夜和我驰骋在欲望的原野里,永不止息。”
车内温度迅速升至顶峰,两人身上都出了细密的汗珠,和车窗玻璃上雨滴一样,最后滑落到了看不见的夹缝中。
周嘉里抬手拂过她额头上汗湿成屡的发丝,又追上她的唇,“江念云,我爱你,我的疯狂皆为你。所以——”他温柔的吻从她的唇边移到鼻子、眼睛、额头,用着近乎拜神虔诚的口吻,轻声说:“你也试着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他承诺:“你喜欢我,这辈子,我不让你输。”
徐静那边他会去做交涉。
他一定会想到个两全的办法,不伤害到江念云,也不会让盛科吃亏。
-
春节假期一晃而过。
眨眼间,云起开学,江念云开始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有意无意避开和周嘉礼亲昵的接触。
自那天的争吵后,两人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其实江念云也说不清,自己对周嘉礼怀着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是愧疚,还是……喜欢?
可能,是掺杂着愧疚的喜欢吧。
这段时间逐渐寡言的开始,是始于,她反思后真正认为自己喜欢上周嘉礼的,下一个瞬间。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自己可能会动真心,可当意识到真的喜欢上他时,江念云还是忍不住害怕,心生胆怯。因为如果她不喜欢周嘉礼,就能以平常心与他谈恋爱,权当弥补之前的过错,不用考虑其他;可要是在朝夕相处中动了心,对她而言便会出现许多不可控的事,也会让简单的事情变得棘手麻烦。
所以,她不敢再靠近周嘉礼。
怕越陷越深,得到的结果会像因果报应一样尽数反噬到自己身上,让自己遍体鳞伤。
为了阻止周嘉礼继续捕风捉影她背后的一连串事情,江念云调整了心态,学着扮演他心目中女朋友该有的模样,当着他的面断了一切会让他有危机感的社交圈,并事事顺着他,不再与他发生任何争执。
渐渐地,两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隔阂。
待在她身边的周嘉礼很快便发现了她的异样,但却没选择去沟通,依旧按照原先的生活方式,自欺欺人地维系这场早已偏离轨道的恋爱。
就像,他清楚的知道,江念云其实并不喜欢他,她只是在学着讨好他,学着让他对她放松警惕,从而不再刻意追究那些藏在暗处不得而知的秘密。
——“江念云,你和我在一起,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都归功于周嘉礼那天在车内和她说的这句话。若没有这句让她顿时幡然醒悟的话,江念云或许会在这场恋爱里渐渐迷失,忘了当初与他在一起的初心和目的。
她计划再和周嘉礼相处一年。一年之后,她就会申请欧美国家的offer,去国外读大学,届时再以不想谈异地恋为由,逃离他这画地为牢的掌控。
周家一开始接触江建林就不怀好意,遥想他们江家除了个云起财团能拿得出手之外,估计也没什么东西值得这俩母子惦记,既然周嘉礼这么想要这云起财团继承人的位置,那江念云就亲手供让给他。
她想,一家市值百亿的上市教育集团,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换他一条废掉的腿,再换周慧一条枉死的命,简直绰绰有余,甚至让他赚了。
江念云实在不想,也不愿再拿自己做弥补去还一些之前欠下的债。生时要委曲求全,死后还要下地狱,她这一辈子,想想未免太痛苦了些。
从今年开始倒数,距离她的三十岁,就只剩下整整十年。
十年,弹指一挥间。
她不想再在活着时,纠结死后到底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也不想去想该如何向云起解释自己生前所做的事。她只想好好活着,为自己,为自由,活得简单随性些。
爱或不爱,喜欢与否,于她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自由。
日子就这样在各怀心事的一天天中流逝。
三月,新年刚过,周嘉礼意料之中收到了香港中文大学的录取offer。正如他当初所言,他真的成了港本罕见录取的万分之一,为她选择留在国内读大学。
在国际高中的学生高三下学期拿到录取offer,将一切尘埃落定后,是可以选择不去学校的。于是周嘉礼趁港中文开学前的这几个月空隙,根据身体恢复情况按照医嘱预约了第二次值骨手术。
·
四月份的一个周末,江念云陪他去做了手术。
这次的手术相对来说很成功。
江念云在病房门口和主治医师聊周嘉礼的病情,医生表示还要观察一段时间,说如果术后不再像上次一样出现骨吸收的情况的话,养一养勉强可以送去康复中心,看看能不能站起来走动了。
“但能站起来归能站起来,还有不少注意事项。毕竟是植骨,比不得原本自然生长的骨骼,以后要少做剧烈运动,尤其是跑步……”作为周嘉礼的主治医生,看到自己长期跟进复查的病人终于手术成功即将脱离苦海,他欣慰之下没忍住打开话匣子,苦口婆心地向江念云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
说到一半,她们刚巧在走廊遇到院长带着一群实习生来查房。
“院长,怎么现在来查房?”江念云身边的主治医生笑眯眯地朝他打了声招呼。
头发花白的男人带着一群还透着青涩气的实习生,循声往她们这边看了一眼,目光掠过打招呼的医生,径直落在江念云身上,走过来关切地问:“阿念,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身体哪里又不舒服了?”
小时候江念云体弱,江建林和邓秘书时常带她来医院都是打这位院长的电话找他亲自接待的,所以两人还算熟悉。
她微笑着摇摇头,抬手朝病房方向指了指,解释道:“是我哥,他来做植骨手术,我陪他。”
“哦...”想到之前江建林打电话让他多费心照顾的少年,院长往里瞄了眼,“是嘉礼吗?”
江念云点头:“嗯。”
看着她兴致缺缺的样子,男人欲言又止地顿了顿,以为她还在计较上次没能救回顾卿述父亲的事,满脸歉意道:“阿念啊,上次你拜托叔叔的事,我真是竭尽全力了……唉,实在是……”后面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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