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雪岸昨夜与沈慕辞说好,白日她上街采买时,托他照顾一下男人。
于是她想,沈慕辞应当给他喂过退热的药了,为何他的指腹还是这么烫?
不过那温热的触感一触即走。
谢昼碰上去才发觉不妥,连忙将拇指往掌心里一握,眨着眼看向别处。
可一只手却撩起他额前的发丝,将掌心覆了上去。
谢昼睁大了眼睛,被施了咒语似的不动了。
元雪岸收回手,又捂了捂自己的脑门:“怎么还在发热?我叫沈慕辞按方子给你煎药,他没煎么?”
谢昼有些烦躁地舔了下唇:“是我先问你话的。”
“我……骑马,对,骑马不小心摔了一下。”元雪岸含糊其辞。
“摔下马,只擦破了指甲盖大点儿的地方,全天下的教骑师傅都要拜你为师。”谢昼讽道。
元雪岸伸出一根手指挠挠脑袋:“我就当你夸我了。”
她又想劝他试试新衣服,垂眼一打量,男人块垒分明的腹肌闯入眼帘。
昨日扒人衣服,实乃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元雪岸压根没仔细看。
而今光天化日之下,她又不像刘婆那样老眼昏花,肌肉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都能看得清楚。
但那上面还残留着黑红色的血迹,仍旧触目惊心。
元雪岸放下新衣:“对了,还是先来给你擦身吧。”
她用手掌拍了拍榻面,“快趴下,让我看看伤口如何了。”
谢昼闻言,抓回方才被他拨开的衣袖,往胸前一扯:“用不着你,唤你三姐那人呢?”
“不知,我与他不是兄妹,只是朋友。”
谢昼捂着衣裳不说话。
元雪岸将新衣折好,伸手去扯他的袖子,软下语气来商量道:“实在不行,我用布条捂上眼睛,不看你。”
“……我自己来。”
谢昼死死拽住衣服,元雪岸也使劲扯他袖子:“后面你擦不到呀,难道你还想再多有几处化脓?烧成神仙我可不管你了。”
话音未落,一道裂帛声响起,沈慕辞那身引以为傲的锦衣竟然被他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刺啦一下,元雪岸手边没有能抓的东西,向后仰去。
谢昼反应迅速,往前一探身,啪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二人都吓了一跳,谢昼腹部肌肉的起伏比方才更剧烈了。
他慢慢松开手,感到手心像捞了一把漠北的沙子,沙砾残留在上面一般难受。
他又坐回靠墙的姿势,忍不住嘲讽了一句“看来你是挺容易摔下马”,才感到舒坦一点。
元雪岸顿了顿,轻轻开口:“其实,我的伤是被人用弹弓打的。”
谢昼并不感到意外,眼珠转向她,等待下文。
元雪岸将今日上街的事大致讲了一下:“我没看到是什么人打的,应当不是那官兵,他不会这么闲。若说我惹上了什么人,那就只有我……妹妹,她与我不对付。但她又怎么会知道,我会在那个时辰驾马路过那条街呢?”
这也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元雪岸说着,将买的新帕子、伤药等物一件件拿出来,搁在床榻上。
谢昼扫了一眼,沉默片刻,说:“还少些东西。”
元雪岸也仔细清点了一遍:“不少。我从前也医治过不少伤患,这些东西就够了。”
谢昼掀眼看她一眼,迅速收回目光,言简意赅地指挥道:“去买一小块榆木、小刀、软牛皮和牛筋。若没有牛筋,就买麻线。”
“买这些做什么?”
“去买。”
“那我去买来了,你就会乖乖让我擦身吗?”
见她对这事如此执着,谢昼半赌气道:“可。”
元雪岸便欣然起身。
“等等。”男人忽然叫住她,指了指药酒,“你的伤,自己处理一下。”
这点小伤本不足挂齿,但他竟在关心她。
元雪岸觉得新鲜,于是很好说话地照做。
可她自己看不见,手边也没有铜镜,拿干净的棉花蘸了药酒,往脸上试探:“哪呢?”
谢昼握住她束袖下面的手臂,稍稍往右一移:“这。”
他很快松手,握成拳抵到唇边咳了两声,又靠墙不吭声了。
*
不到一个时辰,元雪岸就将他要的东西买了回来。
她大约猜到他想做什么,但眼见他二话不说拿过弯刀就开始削木头,很快削出一个二短一长的树杈形状,还是感到诧异:“你不会真的要做一把弹弓吧?那何不干脆买一把?”
“我做的是最好的。”谢昼停下手上活计,对着她比划了一下,“射得最远。”
一盏茶的工夫,弹弓就做好了,元雪岸拿在手里打量,外形与普通弹弓并无二致,但木头削得极好,没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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