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藏在老旧楼宇夹层的地下实验室经过工艺改造，加装了活性炭废气过滤烟道，墙体缝隙全部用密封材料封死，刺鼻的化工气味被牢牢锁在狭小隔间之内，再也不会轻易外泄引来居民投诉。
源源不断的基底原料被送进城区，在密闭环境下完成化合反应，大批量半成品毒素陆续产出。按照许无意制定的中转方案，各个城市据点产出的货品统一打包，伪装成日用百货，汇集到城乡结合部的隐蔽仓库，等待和边境深山出产的成品毒素合并装箱，大批量发往东南亚黑市。
为了防止一处窝点被查获就牵出整条链条，许无意重新搭建了层层隔断的联络网络。每一座城市的实验人员只认识直属接头人，完全不知道深山总部的位置；线下情报交接点频繁轮换，切断所有纵向溯源的线索。他还调动两名术修，在各个仓库外围布设浅层迷障幻术，一旦有执法人员靠近，便会产生路线错乱的幻觉，给人员撤离争取充足时间。
宋彤把整套内陆安保方案上报给泰比轮亚·凯斯，高层对这套滴水不漏的布局十分满意，放手放开原料供给，十五座新增实验点同步动工，KTS的都市毒网越铺越密。
与此同时，市局刑事技术科的法医办公室里，一桩非正常死亡案件送到了许凌安手中。
死者是住在制毒楼宇隔壁的中年住户，连日吸入微量有毒废气，引发急性呼吸道衰竭，抢救无效离世。家属坚持认为死因蹊跷，不认可普通肺病的初步结论，要求进行完整尸检。
解剖台上，许凌安有条不紊地完成全套尸检流程。显微镜下，死者肺泡组织里检出了和实验室废气同源的化工毒素残留，成分与KTS制毒中间体完全吻合。
白纸黑字的尸检报告，成了实打实的人命物证。
连日熬夜反复比对标本、研读毒物卷宗，他的双眼早已超负荷运转。长时间紧盯切片与检测图谱，眼球灼烧般干涩，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爬满眼白，每一次眨眼都带着细微的刺痛。他只能频频拿起凉毛巾敷在眼皮上，短暂缓解酸胀，却依旧不肯停下手里的工作。
一份沉甸甸的尸检鉴定摆在桌面，许凌安的内心五味杂陈。
有了人命案作为依托，这条线索分量已然完全不同。可他清楚上级的红线依旧没有松动，正式的跨区域排查申请，大概率依旧会被驳回。
公开渠道走不通，许凌安只能选择私下行动。
他悄悄联系了当初跨境专案组解散后留在本地的三名老同事，几人都是多年并肩办案的旧部，同样不甘心看着毒网肆意蔓延、无辜民众接连受害。大家约定，利用下班与休息日，以个人名义，悄悄摸排全市所有符合条件的老旧楼宇夹层，逐个标记地下实验窝点，先把完整点位地图整理出来。
众人约定好互不登记行程，不使用公务车辆，全程只用口头暗号沟通，不留任何文字记录，避免留下越权办案的把柄。一连三天，几人分头游走在老城商圈边缘，悄悄排查空置楼房，陆续锁定了三处可疑夹层。
可他们私下探查的行踪，早就被KTS安插在城区的眼线捕捉。这些潜伏人员平日里扮演小店店员、环卫工人，时刻盯着片区里频繁走访老旧楼房的陌生人，很快就把四人暗中摸排的消息加密传递回深山据点。
情报摆到许无意的桌前。
他盯着纸条上记录的几处巡查点位，指尖轻轻叩击桌面，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他早就料到兄长不会就此彻底安分，就算被政令束缚，也一定会私下寻找突破口。
身旁的外勤负责人等待指令：“要不要直接动手拿下这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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