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量化工基底原料借着夜色,通过零散的个体货运车辆分批运进市区。没有正规货运单据,没有货物明细,司机拿到酬劳便迅速驶离,不留任何追踪痕迹。
三座老旧楼宇夹层之内,潜伏人员严格遵照许无意拟定的化合流程启动生产。密闭隔间里机器低速运转,化学反应不断产生刺鼻废气,大部分废气顺着预先开凿的废弃烟道排往高空,极少一部分会顺着墙体缝隙向外渗漏。
短短三四天,楼宇周边的居民陆续出现异样。
一楼临街住户总觉得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辛辣化工气味,开窗通风也毫无改善;楼下几家小商铺的店员频繁头晕、喉咙干痒,不少老人孩子接连患上呼吸道炎症。社区居委会接到接连不断的投诉,工作人员上门反复排查燃气管道、垃圾堆放点,始终找不到异味源头,只能把这起民生异常上报辖区派出所。
派出所民警按照流程采集空气样本,送往市局刑事技术科做理化检验。这份送检材料,恰好分到了主检法医许凌安的手上。
回到法医实验室,许凌安戴好护目镜,把空气样本放进检测仪。他长时间紧盯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密密麻麻的分子图谱反复在眼前重叠。连日来,他总是利用下班后的时间比对各类毒物档案,长久盯着显微镜与电脑屏幕,双眼早已严重透支,眼白布满交错的红血丝,眼眶下淤积着浓重的青黑。
他不得不一次次停下动作,用冰凉的清水浸湿棉片敷压眼皮,稍稍缓解眼球烧灼般的酸胀。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肯提早下班,只要一想到潜藏在城市楼宇里的制毒窝点,心底的焦虑就压得他彻夜难眠。
半钟头后,检测结果出炉。
空气样本里检出了制毒中间体挥发物,和KTS毒素合成过程产生的废气成分高度吻合。
许凌安心头一沉。证据确凿,这栋老旧居民楼的夹层里,绝对就是刚刚投产的地下实验点。
借着现场环境采样的公务权限,许凌安跟着社区民警一同来到这栋居民楼。他逐层敲打墙体,指尖划过二楼封闭的天花板,清晰摸到水泥墙面后期修补过的接缝,墙体内部是空的,正是人为改造出来的隐秘夹层。
墙面隔音板材、外接烟道的痕迹一目了然,所有线索都印证了他的猜测。
回到单位,许凌安连夜整理完整卷宗:居民集体不适的笔录、空气毒物检测报告、楼宇墙体改造的现场照片、之前查获走私原料的物证链条。他把所有材料装订齐全,郑重递交专项排查申请,希望上级批准警力突袭这处夹层实验室,顺着窝点揪出整条原料供应链,顺藤摸瓜查到深山的KTS总部。
可这份满怀希望的申请,第二天就被原路驳回。
直属领导把卷宗放在办公桌一角,面色无奈:“许凌安,我明白这份鉴定报告有理有据,但我们只抓到了城市内部的小型化工黑作坊,没有实质性证据把这件案子和跨境KTS集团绑定。高层依旧严格管控所有涉外侦查行动,绝对不能借着普通治安案件擅自延伸线索,去触碰边境这条红线。”
“废气成分和边境毒案完全一致,原料也是同一批货源,不可能只是普通黑作坊。”许凌安攥紧拳头,双眼干涩发胀,酸涩感一阵阵袭来,“只要突击搜查夹层实验室,就能抓到现行制毒人员,顺着人犯往上深挖,一定可以摸到内陆整个毒网。”
“我不能破例批准。”领导摇了摇头,语气不容商量,“一旦越权开展跨区域溯源侦查,引发涉外摩擦,整个支队都要承担责任。你只能按照普通消防隐患处置,下发整改通知书,责令楼宇物业封堵墙体缝隙,仅此而已。不要再继续深挖下去,安心做好法医本职工作,不要再执着于这条跨境大案,免得落个擅自行动的处分。”
一番话堵死了所有出路。
许凌安抱着厚厚的卷宗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窗边望着楼下车流,只觉得双眼干涩得发酸,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他手握法医技术出具的铁证,亲眼锁定了制毒窝点的位置,却受限于行政禁令,只能眼睁睁看着毒窟继续运转。他连日熬夜比对物证熬坏了双眼,到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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