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雪棠记得上次魏琰带她来时,一下马车便到了行营帐前,而此刻自己独身潜入,即便已夺了那人兵甲,戴了掩尘,可毕竟面容未改,还是不由人得慌张。
“蔡小六,打起精神来,没日子让你闲了!”
不知是谁从身后猛地敲向元雪棠戴在头上的铜盔,顿时嗡嗡作响,她匆匆点头,将脸埋得极深。
一队人抱着柴火穿行在二人之间,元雪棠拾起些落柴,跟在队后,眼前那人斜睨一眼,粗声粗气地走了。
什么叫,没日子闲了……?
队首入了柴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元雪棠抬起头,照着旁人的模样撂了柴火,等众人都走完了,急忙关住了门。
那日自己从始至终都带着掩尘,若是贸然进入,兵卒也不一定认她,何况这些人看着五大三粗也不像中原模样,一个不慎怕是连命都要丢了。
唯一能证明身份的那块兵符……
晦暗的马车内天旋地转,元雪棠只是想了想便红了耳尖。
她拍了拍脸,冷静下来:“最大的那只营帐,或可一试。”
元雪棠直起身,门外却传来了一阵渐进的脚步声,她双手一颤,后退半步。
下一瞬,屋外一双手落上了门环,那人推门直入,身后还跟着三两兵卒。
那人双手背后,环视一周。
指了指不远处:“去,把窗户关上。”
元雪棠屏着呼吸,只听头上吱呀一声,窗户被关得密不透风。
她眸光一转,侧耳贴近。
“大人,不是贵人那事不答应,只是东宫未定——”
人声朦胧的屋内,发言之人声音粗重,语速急切,还带着兵刃撞击盔甲的声响,想必是个武将,可他话未说完,便被一人朗声打断:“将军是身经百战之人,怎连这世道都看不明白?皇帝病成那样,城里城外连算命的摊子都掀了,这银钱流向哪里嘛,岂不比东宫之位重要?
“况且,做魏琰的兵,大永怎会给你承诺。”
话音落下,元雪棠蹙着眉头,总觉得这嗓音与那日一直跟着自己,在高台上助自己的挥旗的年轻人十分相像。
窗内又渐入寂静,声音零零碎碎。
“…端王…仕途……没时间了…”
一阵踩碎散柴的脆声骤然响起,那人猛然回头:“谁在那里!”
元雪棠攥紧了拳,她扯着嗓子接下:“大人,是,是蔡小六!”
好在真正的蔡小六晕倒前骂了一声,她记得清晰,身为狐人,足以仿出他的动静。
见窗内没有动响,元雪棠心口一惊,又揉了揉喉咙:“怕脏了大人的眼睛,小六在出恭,您别过来!”
“既然不便,我帮小六保管着身上兵器可好?”
窗口敞开一角,元雪棠咬咬牙,只好扯出腰间佩刀,当啷扔入了窗。
“小六跟着侯爷这么多年,也是个体面孩子,怎得今日如此粗野?”那人拾起刀,左右瞧了瞧。
元雪棠喉间微动:“侯爷毕竟是皇家人,总归远些,大人说得对,小六本就是个俗人,等出了军营,还得仰仗您才好。”
元雪棠说完便向屋后移去,可偏偏屋内也没了动静。
周遭静得可怕,风沙声却又盖去了一切声响。
她刚迈开步,两道人影却同时出现在柴房的左右转角,如游蛇般靠近,仿若下一秒就会将人吞噬。
那人拿着刀,影子愈来愈大:“都是男人,小六怕什么?”
肋骨被心脏撞得震颤,元雪棠心下一狠,捞起一块劈坏的柴火,粗糙的木纹攥得手心生疼。
那人的影子愈发逼得近,她屏住呼吸又回头却发现另一处的高大身影气势汹汹,更加逼近!
来不及恍惚,她闭紧双眼,扬起木柴卯力向下去劈,却被一人稳稳攥住,她莽起胆子抽回了木柴,如用剑般直向前刺去,却被他撤步一躲,稳稳攥住了另一端。
她骤然睁眼,瞳孔放大:“魏,魏琰?!”
魏琰唇角轻勾,眉心又倏地一紧:“低头!”
下一瞬,元雪棠低下头,忽见一瞬剑影自他腰侧冲出,刺向一道逼近在二人足边的黑影,而后有温热的鲜血喷落在她的鞋面,她回过头,那人紧捂着脖颈,如烂泥般倒下。
她仰起脸:“你一早就怀疑了,对不对?!”
“内贼尚未怀疑。”魏琰弯起手肘,擦了擦刀,警惕地环视着四周,“倒是想过你会来。”
两人四目相对。
魏琰先行挪开眼,撑开那人眼珠瞧了瞧:“趁这里没人,我们就地埋了他……怎么,又怨我杀了人?”
元雪棠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沉沉凝着。
“不……你杀了一个,屋里应该还有一个!”
话音落下,一瞬惊恐的目光瞬间闪过窗缝,又化作黑影突然逃离。
元雪棠扒着窗框,唰地看向魏琰:“要管内宅的朱妈妈是个哑人,身边的手下却是叛徒……魏琰,你就是这么挑人的?”
魏琰抽出剑,刚绕出屋角,不远处竟迎面传来了急促的呼喊:“贼首在此,活捉有赏!!”
方才那将军出了柴房,再露面时身后已然围起了众人。
元雪棠瞧着魏琰握在剑柄上的指节已然发白,她刚露出双眼,那人即刻弯弓搭箭,魏琰瞬间格挡,箭矢落在二人身旁,尾羽嗡嗡作响。
黄沙那侧,乌泱泱的人影带着血汽向二人逼近。
元雪棠咬紧牙关,下颌滴落一颗豆大的汗珠:“叛徒比你想得更多啊。”
她向后退着,却抽出了死人身上的佩剑。
“你做什么?!”魏琰撇过头。
她双手持剑,看着身影逐渐清晰的众兵,狠狠道:“现在看来……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
元雪棠跟着魏琰走出柴房后墙,却又发觉另一侧亦冒出了兵卒,同样有群伺二人的迹象。
她转身,把后背交给魏琰,心里莫名安定了些:“怎么,堂堂靖雍侯,也害怕了?”
“元雪棠,你连身份都没有,就算是死,也不配与我死在一处啊。”
魏琰背对着她,只有冷声,望不见一星半点的神色。
元雪棠攥着剑的手不松,蓦地回眸。
“你说什么……?”
他忽而笑了笑:“死在无所来由的狐人身边,与死在乱葬岗里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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