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子?”
敲门的人听里面没动静,迟疑。
正欲推门——
“敲什么?小爷我在这呢。”
李崇远不耐的声音由远及近。
从小厮手里接过自己让人拿来的醒酒汤,刚气闷灌了自己许多酒的李崇远推门而入。
“啪嗒。”
也许是风太大了,吹动了窗户,磕在墙上发出脆响。
李崇远瞥了一眼,只当是王家穷酸,窗户也破旧不听使唤,三两口灌完难喝的醒酒汤就往床上一躺沉沉睡去了。
浑然不觉自己的“好表弟”曾打算给自己准备了什么“惊喜”。
窗外,抱着人的沈清砚正循着无人的小路走。幸而近日蚕花宴,下人们都到前厅忙活去了,一路小心避着,倒是有惊无险,不曾被人撞见。
被扯去拿醒酒汤的紫苏眼见厨房里的人三推四阻,就是煮不出一碗醒酒汤,带她过来的荷叶也找了由头离开,明摆着要将她晾在这,终于觉察不妙,急忙欲回西厢房寻自家小姐。
奈何大家后院造景繁杂,她被带着拐来拐去早已失了回去的方向,只隐约记得一路都是走的林荫小路,便又沿着小道去寻。
正是心急如焚之际,紫苏晕头转向不得法,看见一熟悉的男子身影抱着一抹倩影出现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那男子正是沈清砚,他怀里正是她苦寻的祝安宁。
“这……”沈清砚不闪不避,认出这惊慌失措跑出来的人是怀中人的贴身丫鬟,抱着人就走上前来,两人的亲密姿态骇得紫苏险些惊叫出声。
这年头,未婚男女行走在街上都要保持距离,哪有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抱着人行走的呢?
但未等她有所反应,沈清砚一个眼神就堵住了她的嘴,见她缓过神来了更是直接将怀中人放下。
“扶好你家小姐。若不想她名声受损连累你被迁怒,就闭紧了嘴,忘记刚刚看到的事。”
紫苏反应过来,想到小姐那暴戾无常的性子,忙不迭点头。
祝安宁似有所感,一下子从一个冰凉的怀抱离开落地,改成被虚浮着。姿势的改变让她有些不舒服,闭着眼哼唧了两声。
臂弯处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滚烫得不太自然,紫苏覷见祝安宁潮红得异常的双颊,小心翼翼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想,却不敢说出口。
“饮酒过多,一时吹了风,受凉发热了。”沈清砚声音笃定,隐含警告,“无论谁问起,小姐都只是贪杯伤了身,明白了吗?”
紫苏哪敢说个不字,扶着人的手微微颤抖,抓人的力道更重了些,加快步伐在沈清砚的陪同下上了回府的马车。
一路上倒是也撞见了人,紫苏都以小姐身子不适不宜久留将试探的目光挡了回去。
沈清砚将人交出去后便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及至送人上了马车,并不打算与人在马车内的小空间共处,徒惹还清醒的丫鬟不自在,当即便要离开。
已经探腰向外,祝安宁不舒服的嘤咛仍在耳边环绕,沈清砚顿了一瞬,还是同紫苏说:“我先行一步请个郎中回府,你照顾好小姐。”
还不忘吩咐马夫驭车稳些,俨然已经忘记他早已应允杨临川寻到时机便西郊一会的约定。
紫苏无有不应,待沈清砚身影即将消失,方才一拍脑袋,忙探出头去喊人:“沈公子!”
沈清砚调转马头回来,紫苏焦急:“只怕是你有所不知,老爷最忌讳外头的大夫进府,只准府医王先生给小姐诊治的。”
沈清砚稍加思索:“那我便先回去告知王府医,让他做好诊治的准备。”
紫苏皱着脸:“可……可王先生摔了腿,告假返家休养了,不在县令府呀。”
说来也巧,这正是前日发生的事,县令府管家不料短短两日,小姐就会出事,还未寻摸来新的可靠郎中。
若是祝安宁清醒必定破口大骂,每次她生病此人作为她的唯一指定医生都不在,实在是个尸位素餐的,一年到头净吃空饷了。
但此时她意识模糊,心头□□愈烧愈烈,恨不得从身一跃如那日般泡进池水里清凉片刻才好。
眼见祝安宁已开始胡乱挣扎,就要不自觉地伸手去扒拉自己的衣物,沈清砚皱眉:“难道你要看着她把自己难受死?”
“我去请大夫。”
他有了决断,紫苏却要急哭了,一下子将从前听来的话倒豆子般倒了出来:“你喊了大夫进府,被老爷知道了定是会被重罚的……翠屏姐姐……翠屏姐姐她就是这般被打了回家去。”
翠屏?沈清砚依稀记得这是祝安宁最初身边的丫鬟,后来不知怎地被遣退了回家,之后才是原来是洒扫小丫头的紫苏顶了她的位置跟在祝安宁身后。
原来是有隐情?
“那时你看起来要没气了,王先生也是不在,大家又不愿意为了你得罪老爷请郎中进来,小姐只得自己跳进池中泡成风寒,才驱使动翠屏姐姐去请了个大夫进来……”
“我也是偷听得了此事才被小姐要到身边伺候的……沈公子,我怕……你若真去请了人来,小姐自然保你周全,我可怎么办呀……”
紫苏害怕得啜泣。
她并未受到祝安宁多大的恩惠,生性又胆小,自然做不出忠肝义胆的事。
沈清砚体谅她的心情,毕竟就连他自己都被祝安宁欺负得狠……只是他不知为何,也许是生活还没磨平原来的那点君子风骨罢,就是看不得祝安宁那般可怜。
尤其是,他刚刚从只言片语中得知,祝安宁曾不惜自伤来换一个救他的机会——纵使他摸不清她目的,但这也算一次恩情,他理应报恩。
沈清砚很快将自己说服,忘了自己受的屈辱只怕早就能将那点子微不足道的恩情磨灭了。
他策马远去,声音坚定:“所有罪责我一人揽下,不会让人罚到你头上去。”
祝安宁被紫苏放平躺在马车上随马车行走轻轻摇晃,并不知自己做的一次“好事”已经暴露。
蚂蚁啃噬皮肤的痒意愈发强烈,她难耐得眼角溢出泪花,仅剩的一丝理智叫她咬紧牙关,最终咬破了下唇。
迷迷糊糊间,似乎有人在摆弄自己,一丝凉意袭来,她下意识蹭了上去。
“忍忍,不要乱动。”
可惜祝安宁听不懂。
她只是觉得忽然间身上变得很疼,针扎似的疼痛密密麻麻蔓延。
她实在受不住,咬唇的力度加大,顷刻间就要血肉模糊。
一个什么东西塞进了她口中,祝安宁下意识咬住,血腥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嘶——”
……
“没事了,你睡吧。”
……
祝安宁清醒过来时,头疼欲裂。
她已经完全没了被折磨得心痒难耐的记忆,只以为自己是喝多了宿醉。
“紫苏?”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咽喉干得发疼。
无人应答。
系统倒是很着急:“宿主,你怎么样了?!”
“有点头疼。……人都哪去了?我怎么了?”
“……宿主。你不小心喝了掺迷药的茶。”系统有点心虚,毕竟有它在,还是让祝安宁中招了。
只是……
“有人给我下药?”祝安宁疑惑。
系统也想不明白,明明就算是下药,中招的人该是沈清砚才对啊。
这剧情都偏到哪里去了……
祝安宁揉了揉太阳穴,直觉不太妙:“沈清砚呢?”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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