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霍宵晴踏入太子东宫,她对着正在翻阅书卷的慕桢,直接开口道:“慕桢弟弟,我想好了,我愿意当你的太子妃!”
这下倒是轮到慕桢不会了,他收起脸上温和的笑意,干巴巴地说:“好、好啊。”
空气似乎凝住了。
慕桢放下书卷,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探寻:“你当真对哥哥没有半分情意了?”
霍宵晴迎着他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是啊,我仔细想想,你说的很有道理,慕砚失势了,跟着他,前途晦暗。倒不如跟着你,太子殿下。”
慕桢冷笑:“你倒是识时务,聪明得很。既然如此,我便回禀父皇,请他为我们赐婚。你意下如何?”
霍宵晴笑道:“我当然没有意见,而且越快越好,我可是很期待当你的太子妃呢!”
“……好啊。”慕桢应着,声音却淡了下去
霍宵晴敏锐地察觉到殿外廊柱阴影处,似乎有极轻微的衣料摩擦声。她又故意刺激了慕桢几句,便借口要去档房查些资料,告辞离去。
走出东宫不远,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余光迅速向后一扫。一个面生的宫女正低着头,匆匆从侧门闪出,朝着与后宫相反的方向快步走去。霍宵晴心下一动,悄然尾随。
可是霍宵晴没注意到,在她离开之后,慕砚从东宫书房的屏风后缓步走出。
慕桢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哥哥,你输了。”
慕砚没有争辩,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萧索。
那宫女七拐八绕,行至一处僻静的花园角门,与一名早已等候在此的侍卫低语了几句。侍卫点点头,迅速离去。
霍宵晴心中冷笑,转身离开,径直去了档房。
她回到都城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暗中搜寻霍家旧案的蛛丝马迹。档案房的卷宗语焉不详,关键证物缺失,证人要么亡故要么远徙,如同一张被精心擦拭过的棋盘,只留下模糊的旧痕。
她正专注地对比着一份关于北境矿产出货的陈旧记录,试图从中找出与霍家当年贸易路线的关联,一个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献宝大人真是勤勉,日日来此,不知在查些什么要紧东西?”
霍宵晴迅速合上卷宗:“张侍郎。我只是核对东寰矿脉数据,顺带多学学旧例,以免贻误公务。”
张廷玉扫过她手下的卷宗封皮,笑了笑,竟直接伸手将那卷宗抽了过去。
“哦?核对矿脉数据,需要看这些陈年边境贸易的旧账?”他慢条斯理地翻开,手指点在其中一页,“瞧瞧,这是北境铁矿石走私案的奏报副本?有些年头了。霍女官看这个作甚?”
“随便翻翻,增长见闻。”
“增长见闻?”张廷玉似笑非笑,目光划过末尾那几行联名核查的官吏签名,其中一个笔迹略显仓促,起笔的习惯性上挑,与他平日批阅公文时的某个小动作隐约重合。“这上面的名字,霍女官可认得?哦,对了,这案子发生的时间……好像就在霍家被指通敌前几个月吧?真是巧啊。”
他合上卷宗,攥在手中,没有还给她的意思。“霍女官如此好学,不如老夫也与你聊聊旧闻?老夫当年在吏部考功司,也曾奉命去北境协理过一段时日的边务考评。北境那地方,人事复杂,利益纠葛,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有些家族,就是太不知进退了。”
“侍郎大人说的是。下官受教了。”
接下来几日,霍宵晴再没能从档房查出有用信息,所有相关资料以各种莫名的理由封存起来了。离开档房后,她心绪不宁,正想去慕府找慕砚商议,却在路上又看到之前在花园角门与宫女接头的那个侍卫。
那侍卫这次径直朝她走来,抱拳行礼:“霍大人,张侍郎有请,说是有几处矿脉勘测的疑难,想请教大人。”
请教?
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斟酌再三,她还是点头:“带路吧。”
马车出了城,越行越偏,最终停在一处荒凉的山庄前。山庄后山,便是废弃的栖霞山矿洞。侍卫引着她深入矿洞,曲折向下,湿冷之气扑面而来。
行至一处较为开阔的洞室,张廷玉已等在那里,身边还有两名随从。洞内只点着两支火把,光影摇曳,将他的面容映得阴森不定。
“霍宵晴,”张廷玉不再掩饰,声音冷硬,“你究竟在查什么?非得逼老夫对你赶尽杀绝?”
“张侍郎何必明知故问?你不是早就对霍家斩尽杀绝了吗?又岂会真的放过我?”
“说得好!”张廷玉眼中凶光毕露,“既然你一心寻死,老夫便让你死个明白!你以为慕文忠是怎么死的?你以为霍家通敌的罪证是哪来的?都是老夫一手操办!慕文忠那个莽夫,屡屡坏我好事,霍家更是碍眼,竟还与慕文忠交从过密,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不除掉你们,老夫寝食难安!”
“今日,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这矿洞废弃多年,发生个把意外,再正常不过!”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一名随从突然指向霍宵晴侧后方一处岩壁,惊呼:“大人,那里好像有东西!”
霍宵晴明知是计,却也不得不顺势看去。就在她目光转移的刹那,另一名随从突然从侧后方扑来,狠狠将她推向旁边一条狭窄坑道,同时,张廷玉触动了机关。
轰隆隆——
坑道口上方预埋的岩石和支撑木桩骤然崩塌,烟尘弥漫,瞬间将入口堵死,巨大的声响在洞中回荡。
张廷玉看着被封死的坑道,对随从道:“把那边也处理一下,弄成自然塌方。”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主巷道另一头,竟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冰冷的声音:“张侍郎,这是要去哪儿?”
黑暗之中,慕砚独自一人,手中握剑,一步步走来。
张廷玉大惊失色:“慕砚?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随即反应过来,“好,好!来得正好!本想先解决那个丫头,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今日便将你们一并了结!让你们去地下做一对苦命鸳鸯!”
他厉声对随从喝道:“动手!杀了慕砚!然后把这里彻底弄塌!”
两名随从拔刀扑向慕砚。慕砚剑法凌厉,在狭窄的巷道中与两人周旋,一时难分胜负。张廷玉则趁机跑到另一处机关旁,狞笑着就要按下。
“慕砚!小心!”
原来,霍宵晴被推进坑道时已有防备,并未完全失去平衡,倒地时也避开了落石的主要冲击。她随身带的火折和小型工具派上了用场。听到外面打斗声和慕砚的声音,她用一块尖锐的石块撬动堵路的碎石,终于弄开一个小缺口,正好看到张廷玉欲触发更大塌方。
她的喊声让张廷玉动作骤停。慕砚抓住机会,格开一名随从的刀,随即反身冲向张廷玉。
张廷玉惊骇欲绝,拼命按下机关。
更剧烈的震动从矿洞深处传来,更大的坍塌开始了。头顶石块泥沙俱下,巷道开始扭曲变形。
“宵晴!快出来!”慕砚不顾一切冲到被堵的坑道口,疯狂扒开碎石。
霍宵晴也从里面奋力外推。两人合力,终于在又一阵塌方将这里彻底掩埋前,霍宵晴从缺口挤了出来。慕砚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拽到身边。
“走!”慕砚拉着她,试图向来路冲去,但塌方已改变了巷道结构,来路已被堵死。他们被困在了一段相对完整但却孤立无援的洞室中,前后左右都是刚刚塌落的巨石和泥土,只有头顶极高处隐约有一线裂隙透下微光。
烟尘弥漫,慕砚紧紧护着霍宵晴,躲到一处岩壁凹陷下。
“你怎么会来?”霍宵晴咳嗽着,焦急地问,“这不是一起来送死吗?”
慕砚抹去脸上的灰土,手上被碎石划得血迹斑斑。“我一直在暗中留意张廷玉的动向。他府上的人引你出城,我便知道不妙。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他顿了顿,“放心,我出来前已有安排。若我长时间未归,会有人寻来,我们只需坚持住……”
绝境之中反而让人奇异地镇定下来。
霍宵晴想起被推入坑道前,曾隐约看到角落岩缝有些异样。她举着已十分微弱的火折,仔细搜寻。果然,在一堆碎石下,发现了一个被油布包裹的铁盒。
盒锁锈蚀,慕砚用剑柄费力撬开。里面是厚厚的账册与密信。两人就着微弱火光快速翻阅,越看越是心惊。
账册记录着多年来通过边贸走私、贪墨工程款项、买官卖官的明细,数额巨大,牵扯人员众多,其中多次出现张廷玉的化名及印记。信件则更致命,包括他与北漠某部族头领的密信,商议抬高边境某些物资价格、泄露边防巡逻路线等。还有几封指示如何罗织罪名、构陷霍家,以及事后如何瓜分霍家产业的通信副本……甚至有一份残破的密令,提到了当年如何利用虚假情报,误导慕文忠一部陷入北漠重围……
铁证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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