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色的心头血,化为了一个光洁的金泡泡,包裹住了周娴。
本来已经心跳骤停的周娴,脸色明显得好了许多,呼吸也能顺畅了起来。
外面。
早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
那个推人的小胖孩,此时也吓住了,躲在了门后边,偷偷地往那边看。
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那么随意地一推罢了,竟然会造成那样大的灾难。
“老二老三家的,帮忙去叫赶牛车的根茂叔。”秋生喊。
村子里只有一辆牛车,平时里都是徐根茂帮忙赶车的。谁要想去镇上,就付上一分钱,就能帮忙赶着去了。
五日一天的赶集日,根茂叔也会赶着牛车停在村口,一辆牛车能坐上十个人,这个时候却不需要钱,这是大队交给徐根茂的任务,算工分的。
老二老三两个妯娌,不知道是吓坏了还是怎么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连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
“秋生,快!”不知何时,徐根茂已经赶着牛车过来了。
原来是隔壁的邻居,看到了这边的动静,跑去叫的徐根茂。
秋生抱着周娴,小心翼翼地将之抱上了牛车,又去房间里拿了一床破棉被,又给垫到了身子底下,又拿一床半新不旧地盖在了身子上。
“根茂叔,你先等等,我去拿钱。”
上医院,可不是他们村卫生所,那里的卫生员本来就拿工分的,小病小灾可以拿工分抵,有些也是免费的。
医院却不一样,不管是镇上的还是县里的医院,没有钱却是万万不行的,他得找爹娘拿钱。
本来发呆着的老二老三家两位妯娌,见秋生往上房去了,顿时又鲜活了。
对视一眼,两人没有凑上去,但一双眼珠子却紧紧地盯着上房的方向。
这个家没有分,所有的钱都在公中。
秋生拿的,自然也是属于他们的钱。
一丁点的利益,那都是关乎所有人的利益。
不盯着怎行?
可不能让大房那边占了便宜去。
这两人同时想,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现在中午正是午休时间,一般大家都会在家休息或干点儿自家的事,不用急着上工。大队也是人性化的,不会丁点休息时间也不给。
不管是苏老太还是苏老爹,此刻都在家里休息。
但外面吵得那么大声了,上房这边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也不知道是真没听见,还是不想听见。
秋生知道,平日里爹娘在休息,是不能吵醒了的,特别是他娘,但此时他哪还顾得了这许多?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秋生拍打着上房的门,急得上火。
但门就是不开。
他急得又拍重了些,几乎要去撞门了。
另一边的老二老三这两妯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笑意。
很好,大家都有这意思。
不是只有自己薄凉。
那边,秋生敲了好久门不开,已经开始撞门了,门才被慢吞吞地打开,探出了苏老太那张满是皱褶的脸。
“你胆肥了!”苏老太显然是刚被吵醒,语气并不太好。
看向满脸焦急的秋生,脸上尽是嫌弃,又道,“什么事?”
“阿妈,能给我点钱吗?我要送周娴去医院。”秋生忐忑地问。
他手里一毛钱也没有。
要不是手里头没钱,他也不会去触这个霉头,明知道会被老太太骂。
但,不得不为之。
心里苦涩。
苏家没有分家,平日里大家的嫌的钱都收在了老太太手里,工分也是一样被统一收走。
苏老太管家欲望大,不是允许儿子们手里拿着私房钱的。
要是让她知道了,她一准得闹。
闹得全村老小都上门来看热闹,把儿子们的脸面全部都闹没了,她才甘心。
时间久了,三个儿子自然也不敢私自藏钱了。
否则你能藏得住,不被她搜出来。
平日里能藏住一毛两毛,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谁的手里头能超过一块钱?
秋生向来老实,手里头自然也就没有藏私房钱。
如今,才真正是一分钱难倒一个英雄汉,他尝到了钱的重要性。
“钱?你要钱做什么?”目光却是透过秋生,望向了停在外面的牛车上,牛车上隐约可见躲着的周娴。
苏老太眉心一折,不悦道:“没钱!”
说着,就要关上门。
却被秋生用手顶住了,他道:“阿妈,周娴大出血了,我得送她去医院,需要钱,你这给我一百……不,五十就够了。”他也不敢开口太多,但去医院,他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钱,五十不知道够不够。
“五十?你是要我老命啊!”苏老太叫嚷开了,“谁家生孩子去医院的,在家不能生?”
在家生孩子,找卫生队的过来,连钱都不用出。
去医院,这是钱多的没处花去了?
在苏老太的眼里,秋生这不是问她要钱,这是要挖她的心和肝。
视钱如命的她不但不给,还骂上了。
“阿妈,人命关天啊,周娴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亲孙子啊。”秋生急道。
“要钱没有!”苏老太的三角眼往上一翻,依然是那句话。
这一刻,秋生几乎要去求她,但苏老太心肠很硬。
在她眼里,钱可比儿媳妇重要多了。
至于儿媳妇会不会出事,在她眼里,生个孩子而已,哪那么多事可出?
别人家,把孩子生在田地里的不要太多,就是她自己,当年生老大的时候不也是生在地里头的?
哪家女人生孩子不是在家,找个接生婆已经费钱了,更多的都是自己直接生。
去医院,那是不可能的,想都不要想的事。
那一刻,秋生几乎要跪下来了了,但苏老太丝毫不动心。
该怎样还怎样。
他又望向了房内的人影卓卓,那边却在叭哒叭哒地抽着旱烟,不吭声。
秋生的心慢慢冷了下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不管是他爹还是他娘,都是硬心肠的人。
他用力地咬了咬牙,不再去求她,而是转身离开。
房内传来一声说话声:“你不该回绝了他,给个十块五块也行。”
“你当时怎么不吭声?现在当好人了?”
似远似近,却声声敲打在他心上,他苦笑了一声。
鼻腔中酸涩,再看到躺在牛车上痛苦卷缩着的妻子,他快步上前了去。
“走吧。”他朝赶车的根茂叔道。
徐根茂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同情,却也没有吭声,拿起赶牛鞭往牛身上轻轻一抽,喊了声“走哦!”
牛跑了起来。
大队离着镇上是有一段路的。
这牛车赶着再快,那也快不了多少。
秋生心急如焚,却也没有办法。
只能紧紧抱着妻子,此时周娴整个人都在打颤了。
身下的血也是不停地流着。
他道:“根茂叔,能不能再快些?”
徐根茂:“已经够快了,再快车子就要飞起来了。”
牛车都赶出了马车的味道。
好在镇上虽有一段距离,也不是很远。
在秋生焦急中,很快停在了镇医院门前。
等不及车停稳,秋生已经跳了下去,跑起了妻子往医院闯,边喊:“医生!医生!救命!救救我媳妇!”
路上的病人自动让路。
护士上前,推来了推车,从他的手中接过了产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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