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挽死了。
被八十一道雷，活生生劈死的。
她的灵魂体被劈得粉碎。
她在虚空中飘荡了许多年，看多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也看尽了人世间的父慈母爱，她是羡慕的。
她的前世今世，都是孤儿，就没有尝过父母宠爱的滋味。
她有时候在想，如果能够活，哪怕是做一世凡人，只要有爹有娘，日子苦点她都愿意。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祈祷，虚空降下了一道光芒包裹住了她，她的灵魂开始慢慢聚合，融合成了一个奶生生的婴儿状态。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又活了。
而且，是在娘胎里。
“秋生，你说我这胎是男孩还是女孩？”耳边传来了娘的声音。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秋生的手摸上了妻子的肚子。
挽挽很高兴。
因为她听到了爹的回答。
但，同时诧异，秋生这个名字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那是一个久远的记忆，久远到她都快忘记了。
那是她的第一世。
挽挽的第一世，是一个悲凄的一生。
她刚出生，母亲就难产去世了，她也因为早产的原因，身子骨一直都很弱，常年需要吃药。
他爹为了给她治病，上山冒险去打野兽，结果摔下山死了。
她一下子就成了孤儿了。
爷爷奶奶一直将她视作灾星，天天骂，日日打。
甚至她还没有长到十岁，就将她卖到了山里做了老光棍的童养媳。
这是她悲惨命运的开始，也是命运的结束。
她被活活打死在十一岁那年的冬天，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
或许是她的命运太苦了，第二世她成了一条锦鲤。
但依然是没爹没娘。
倒不是说她第二世的爹娘都死了，而是飞升去仙界了，说在那里等她回归。
就在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跳过了龙门，要化龙的那一刻，她被八十一道天道活生生劈死了。
福没享到，苦倒是吃了一大堆。
现在她回到了第一世，娘还还怀着她，她还没有出生的那一刻。
或许这一世，她能有机会不做孤儿？
想到这，挽挽眼睛一亮。
是啊，她所有的苦难，全是都因为娘的难产。
那如果娘不难产呢？
那她就不会早产出生，身体也不会很弱，爹也不会为了给她治病冒险上山，就更不会摔下山死了。
如果她爹娘都尚在，那谁还能给的头上灌上灾星二字？
不但不是，她还是小锦鲤呢，他们锦鲤族唯一的一条锦鲤，带龙血脉的。
正想着，她感觉到了头顶上方有个温柔的手正覆盖着，她忍不住拿小手去戳了戳。
“周娴，我感觉到了，孩子在回应我。”秋生惊喜道。
周娴也将手摸上了肚子，下一刻她感觉到了肚子下面那点突出。
孩子果然是在回应。
她惊喜交加，双手握住丈夫的：“秋生，咱们的孩子，肯定是个极聪明的孩子。”
她和丈夫都不笨。
早年村里开展扫盲班，她就上了半年，就认识了几百个字了，当时教导他们的知青道，没见过比她更聪明的妇女了，如果她有机会读书……
她如果有机会读书，肯定比家里的小妹更出色。
还有秋生……
她望向了丈夫。
秋生比她更聪明。
他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就秋生是没上过学的。
纵是如此，秋生的学识却并不比那三个差。
秋生不只一次跟她说，如果当年上学的人是他，现在早就考上高中，去读工农兵大学了。
在高考停考后，推荐上大学是唯一能够进入大学的机会，但也不是谁都能上的。
需要大队推荐，还需要自己的学识够。
“秋生，听说怀孕时读读文章，能让孩子出生更聪明。”周娴想到了知青老师说的话，忍不住对丈夫道。
秋生眼前一亮：“真的吗？那我去找本书。”刚走两步，他又停住了。
他想起来，家里的书都在三弟那里，那是上了锁的。
他又道：“没事，我去找大队长，问他要几张报纸。”
大队部每年都会订报。
六零年就开始了，那个时候家家户户都吃不饱，大队长还是坚持着从经费中额外分出一部分订报。
就是因为报纸中不但有全国的消息，不止于坐井观天，更是因为上面的优秀文章，是全大队人学习的动力啊。
当年大队长开设扫盲班，不就是为了全大队的识字群体能够高过其他大队吗？
秋生很快就从大队部借来了几张报纸，开始每日的必做工作，那就是读报纸。
读着读着，他突然有了感叹，这文章写得真好啊。
挽挽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听报纸。
这是目前她唯一的娱乐了。
第一世的时候，挽挽其实并没有上过学。
那个时候娘死了，后来爹也死了，她身体不好，爷爷奶奶怨她克死了爹娘，是个灾星，自然是不可能让她上学的。
再后来她被卖了，就更加没有机会上学了。
到了第二世，作为一条鱼的她，就更不用读书了。
只要每天修炼，然后努力成龙就行。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文章。
心里想，这文章可真美啊。
听着听着，她发现自己的脑袋开始发育了。
她每天能想的事情，并不多。
还是胎儿的她，脑容量很少，想一会儿，她就会陷入昏睡中。
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沉睡，只有偶尔醒来的时候，才会认真听爹念报纸。
就这样过了有三四个月，她发现自己的手脚更壮实了，心跳也更用力了。
算着时间，她应该还有三个月就能够出生了。
记得第一世时，她是八个月早产的。
早产的时候，身体弱得跟小猫似的，当时有气出没气进了。
是被她爹抱着到处给人磕头，这才救回来的。
现在的她每天都呼吸，再呼吸。
听报再听报。
运动再运动。
再补充睡眠，养精蓄锐。
她要将自己养得壮壮的，才能够避免前世的悲剧。
这天，阳光明媚。
周娴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已经快八个月了，这个身子已经做不了多少事了。
五六个月的时候，她还能洗洗衣服，做做饭。
如今她连弯下身子这个动作都做不了多久。
家里的家务是有分工的，不会因为她怀孕了，就可以不干的。
每天都是秋生大早上的起来，提前替她洗好衣服，熬好了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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