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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孽海春恩

作者:

灭世修罗犬神

分类:

古典言情

鼻尖相对,我不知道师尊是在看我,还是在透过我看向旁人。脊背悬在榻上,还残留着尚未愈合交错的伤口,身后却恍若万丈之崖,她只要松开了手,我便会朝着孽海深渊骤然坠去。耳畔野鹤舞翅,天地之间再无有关剑的神话,这双振振的飞翼使得荒原上从此烈风永驻,狂乱地残蚀一切纯净的生灵。

永驻的烈风如同坚冷的铁铐锁住了咽喉,(没真锁,放我出来)我说:“师尊,你也会这样待他么?”师尊反问:“我为何要这样待他?”

李督寰那样光风霁月的人,又如何让师尊在其上肆意挥洒恶念和执欲呢?在知晓答案的时刻,心中生出近乎癫狂的哀喜,我问师尊:“所以师尊说的不忍,其实并不是对着我说的,是么?”

她弥合天渊的手拨开床幔,随之而来的是锁扣之声(幻听)。霎时,我如囚徒一般被她系在这一方之地(幻想,表明主角的精神状态)。

师尊说:“殷阙,有时候你也不必太聪明。”

我并未对这桎梏有所不满,笑着说:“师尊,可我与他不同。你可以肆意糟践我。我本就是戴罪之身,更何况我喜欢你糟践我。”师尊一指扣住了我的牙关,她说:“你太贪婪了,阿阙。既然你已知晓是为我造设的炉鼎,除此之外不必生出妄念。”她说这句话倒更像说给自己听的。因着我的舌尖正舔舐着她冰凉的指尖,她显然因此停顿了动作。

她一手将我扼在枕间,近乎无情的交缠揉皱了满床虚妄织造的锦被,所有的矫饰弥散成烟,松风水月皆为荒诞,此刻才是真正的她。那样残忍、暴烈又璀璨生辉。

鹤翅振振,却不复全然纯白的形态。它化作了一缕飘芜的红烟,在雪原之中如此燿目、炽热。此刻,我恍若看见那如履金薄的剑阁,那八面琉璃窗上除了倒映着终年不化的山雪,之外折射出更多艳冶色彩。在此之前,有关于李霜序的全部印象都只有灰白轻重,她曾是那样的凌然在上,谪仙般的清绝出尘。

勾魂摄魄的罅隙,在她的呼吸之中我听取到了最为深切的贪念——她同样贪念着对我的恶意淋漓的掌控之感。这是她在李督寰身上所不能付诸的。

干渴难忍时,她会将清水舀在掌心之中,命我舐去。这场驯化的玩乐彻底摆脱一切世俗的禁制,可我并未因此觉得她在我心中跌落下神坛,反而觉得师尊更加光彩熠熠,也更加遥不可及。在温情矫饰这单薄的一页撕开之后,嗅到了她同我一样的气味。

“师尊,师尊……”

冰冷如蛇的手,肆意挥霍着满堂静谧。她在周遭设下了禁制,不许任何人靠近。我说:“他永远都看不见你这般样子,师尊,你说李督寰他是不是也很可怜呢?”

“你就这么想当被戏弄的顽物?”(顽强之物)一手将我的脸攥了起来,鬼魅一般地问我,阿阙,是心悦师尊么?

我说是。

师尊扇了我一耳光。殷阙,你记好了,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来赎罪的。我不会让你出云海孤峰,你以后只能在这里为我取用。这是你欠我的。说完,她低声笑了,鹤鸣一般的艳绝动听。

我心悦师尊,我说。

……

终于,我全然地属于她了。(无其他意义,无暗示,表明一种从属关系。)

眼前的阴翳在几日之间渐进消退,因着她我重新看清了那一双锐利清明的眼瞳。师尊面如玉削,垂目似有神相,可当她看向我时,深邃无底的双眼在孽念之下又阎罗森然。

我说:“师尊,我能看见你了。”

或许是她还忌惮着李督寰因此而生的苦楚,对我总是格外不近人情。每当我表露出一些苦楚、依恋,她总是那样的冷淡,兴许往日她的温情只是一种矫饰……寒霜一般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我的身体,她从未想过我是否还有余力承受这逆天而行的渡化。严寒的灵力注入鼎中,和炽热的气息交汇,最终又渡还她的身体之中。

师尊在这反复涤荡的交融之中,肌肤渐而生出似人的温暖。

禁锢加身,我却沉沦其中。

期间李督寰来过一次,纱屏之后传来他羸弱的咳声。师尊挥手将被褥扔在我身上,穿戴齐整。她喜欢穿深青,那是如夜空一般的颜色。待门合上后,我寸缕未着地走到浴桶边,镣铐在地面上拖出滞重的响声。温水之内,很是不舍地将她残留下的痕迹洗涤一空,等待她重新绘染。

室内的窗棂半开着,窗外是深青的松丛。在嗅到风雪的刹那,抬手摸到脸上冰冷的泪。

在李督寰的请求下,师尊终而放弃了温暖的洞府,选择另一处同他们不太有干系的地界。我想她并非是被李督寰裹挟之下做出的选择,师尊总是大权在握,雷厉风行,在她的话语中我听见了她对李督寰的垂怜,这几日我不曾拥有过的垂怜。

在离开这处院落之前,我重新将它全然注视了一遍,心中对于复明之事竟生不出什么波澜。果然,它同我梦中所排布的几近相似,只是先前我未曾想过,在良会堂之后的峭壁上,竟还悬着一棵枯萎的梨花树。

我跟在师尊的身后,镣铐沾染上残留的雪粉,脚下积雪已有两寸,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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