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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恨海,鲛人血泪(2)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景禧和赵庆姻双双朝牢门那边看过去——

是景灯。满身血污的景灯。

有些血是他自己的,有些是看守的,全在水里晕开了,像一朵一朵慢慢绽开的花。

他站在门口喘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得厉害,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他没去管,只是紧紧攥着景禧的手腕,紧到祀识都替景禧觉得疼。

他的目光瞥过缩在墙角的赵庆姻,顿了一下,说:“你也跟上来。”

赵庆姻没敢动,景禧回过头冲她招了招手,像是在招一只受惊的猫。赵庆姻犹豫了几息,才爬起来,踉跄着跟在他们身后。

祀识从附身以来就一直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像是有根刺扎在后脑勺,不疼,但硌得慌。

越狱的路不算长,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刚出牢门就撞见一队巡海的人,十几条银枪在幽暗的水中泛着冷光。景灯出手极快,像是早有准备,剑光闪过,那队人甚至没来得及喊出声。但祀识看见景禧的手在袖子里攥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在算。

又走了没多远,头顶忽然暗下来。一只巨大的黑影从上方掠过,带起的水流差点把三人冲散。那是愉仙国用来威吓海族的巨型傀偶,半船半兽,嘴里喷出的气泡混着铁锈味。景灯拽着景禧贴到珊瑚礁后面,等那东西游远了才敢继续。

这些危险或多或少都有些太巧了。巧得不像意外。

祀识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画面,只感知景禧的情绪。这层被那人压在底下的暗流越来越浓——不是恐惧。

是他故意引来的?可他想做什么?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岸边不远了。海水变得浅而温暖,月光透过水面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祀识透过景禧的眼睛看见前方的沙滩,看见礁石,看见远处海面上几艘船的灯火。只要再往前游几百步,就能踩到陆地。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景禧把手背到了身后。

动作很轻,像是随意地伸了个懒腰。但祀识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袖中捏住了一枚漆黑的珠子——那是他不知何时藏下的炎髓,共有两颗,捏碎其中一颗则另一颗将燃。

一股极细微的灵流从景禧指尖渗出去,顺着水流无声无息地将那颗珠子送到了最近那艘船的船底。

他捏碎了它。

——没有火光,没有声响,但那艘船猛地一震,甲板上炸开一团青白色的光。火焰从船舱里窜出来,眨眼间就烧红了半边天。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被火光映得像是剪影。

景灯脑子不笨,仅用不到半秒便意识到不对劲。

“你做什么?”他一把将景禧拽到礁石后面,声音压得极低,但祀识听得出那底下的怒意,“闹出这般动静,想把他们引过来?”

景禧缩了缩脖子。他的脸上有恐惧,有后悔,眼睛红红的,嘴唇在发抖:“他们、他们抓了我朋友……”

“什么朋友?”

“米椒。我在安洋国唯一的朋友……我看见的,就在刚才。”景禧的声音开始抖了,语无伦次的,整个人缩成了一团,“他被抓到那艘船上了。我……我想救他……”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呼吸急促,肩膀一耸一耸。只不过祀识感觉到他的心跳——快得很,但那不是出于恐惧,那是得手之后的兴奋。

哪有什么被绑架的朋友?米椒早就死了。死在那场屠杀里。死在石璃解氏的刀下。石璃解氏并没有遵守约定,把他的命留下来。

景灯盯着他看了两息,眉头皱得死紧。远处的海面上,那艘船已经烧成了一团火球,甲板上的铁链和渔网被烧得通红,有人往水里跳,溅起的水花很快被火光吞没。

这不是商船,是捕奴船——能看见那些铁链上还挂着没来得及解开的镣铐,在火光里晃来晃去。

景灯的声音沉下去:“你确定?”

景禧用力点点头:“求您救救他……”

景禧的情绪在翻涌——他在等,等景灯做出反应。像一个把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桌上的赌徒,等着开牌。

景灯沉默了。他站在礁石后面看着那艘燃烧的船,看着那些在水里挣扎的人影。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张疲惫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像是在盘算自己儿子口中“唯一的朋友”到底值不值得救,可这时远处已经有其他船只的灯火在往这边靠。

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走。”景灯还是不得不决定了,“我们先逃出去再说。”

景禧愣住了:“可是米椒——”

“我说走。”景灯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你想死在这儿?”

景禧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他回过头,看向那艘船。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格外地亮。可那双眸子里的情绪不是不甘,是满足。

他成功了。

他让景灯选择了“丢下别人”,他让景灯再次证明了自己就是那个会抛弃一切的人。

他在心里说:你看,他就是这种人。他从来都是这种人。

三人逃出了那漆黑的海底,景灯这才松了手看向景禧——那人咬着下唇不肯看他,看起来就好像是因为景灯见死不救而失望了。

景灯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几息,像是在想什么,而后他回过神,伸手将景禧的头抬高,强迫那人与自己对视。

三人都站在浅水里,海水没到他们的膝盖。

月光下,景禧看见父亲的眼睛里有一样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不是烦躁,是柔软的,是心疼。

景灯盯着他的眸子看了两息,深吸一口气,又看向那艘船的方向。

“你在这里等着。”他的声音很柔和,“我去看看你朋友……算是谢他在海底陪了你那么多年。”

景禧没反应过来。

“帮我拿着。”景灯把外袍脱下来叠了两下,递给赵庆姻——像是把那人当成了景禧很要好的朋友之一了似的——贴在她耳畔说了句:“他要想在岸上活着,就得吃药,若是我没回来还得麻烦你帮忙。这家伙总爱疑神疑鬼,我若不去……他怕是又要在心里骂我了。”

什么肉麻话景灯也说不出几句,便没再看他们,转过身往那艘船的方向走,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散了就再也找不见。

赵庆姻抱着那件外袍站在浅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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