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再留在应荐星房里也没什么好的,祀识先行回了屋。
到底说来,这药怎么说也是有副作用的,毕竟是压制火烧身的药,自然会使人生出种浑身被冰冻起来的错觉。
祀识到底是不敢吃这东西的,可他又怕自己不吃,以后连碰都不能碰解淮。
门外,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传入祀识的耳内,惹得他一惊,手上力道差点要把药丸给捏碎了。
皇宫守卫森严,会是谁?
谁能闯进来?
祀识突然想起自己早遣散了屋外那些卫兵,又命殿门前的护卫见到解淮来了不用通报。
祀识死灰般的心竟燃起了一丝希冀。
会是他吗?
可自己还未服药,若是解淮当真进来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祀识来不及再想,就将手中的药往嘴里一塞。
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喉咙直直坠进胃里,然后从胃里往外扩散,漫过五脏六腑,漫过四肢百骸。
像被人丢进了冰窖里,如梦似幻。
吱呀——
木门缓缓向内推了推,那一簇杂草似的黑发先眼睛一步探了进来,而后那双蓝瞳的主人便正正对上了祀识的视线。
门被“砰”地一声猛地关上了。
祀识站在桌边,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忽然有些想笑。
这算什么?来了又跑?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拉开。解淮还站在门外,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像是没想到他会开门。
“半夜不睡,跑我这来做什么?”祀识勾了勾唇角,把门拉开,“爬床?”
门后那人见被看见了,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解淮那眼神里有躲闪,有紧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委屈:“我在陛下心里只能算个小妾?枉我一片诚意,还特地跑来……道歉。”
后面半句他自己都要说不下去了。
祀识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不太真实。
太顺了。解淮刚跟他吵完架,刚被他用“朋友”两个字刺过,怎么会这么快就跑来道歉?还这副模样——耳朵红红的,说话吞吞吐吐的,像回到了二百零五年前。
而且……他的身体好像没那么冷了。
刚才吞下那粒药之后的寒意,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的、轻飘飘的感觉,像是在做梦。
做梦。
祀识忽然明白了。
他这是在做梦。
难怪。难怪解淮会这么快跑来道歉,难怪他的身体不冷了。
——因为是梦。
既然是梦……
祀识的心忽然松了下来。
反正醒了就忘了。
“你倒是越长越小。”祀识面上不变瞪了他一眼,“进来,给我认真道歉。”
刚进了屋子,解淮便瞥见了祀识桌上那瓶未收好的药。可祀识似乎并不是那么想让他看见这东西似的,注意到他目光后便把那瓶东西换了个地方。
解淮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好说话。他迈过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了桌上——那瓶药没来得及收好,还放在抽屉外面。
“方才我还没到的时候,你在吃什么?”那人蹙着眉看他。
“吃糖。”祀识没理他,自顾自收起了桌上的瓶瓶罐罐。
解淮自然是不信的,把脸凑过来:“我不信,除非让我尝尝。”说罢便一副去觅他唇瓣的模样。
二人身量相差不大,甚至那家伙比他还略高几分,祀识很难像从前那般凭着稍长的身份糊弄过去,索性随手从桌上抓了颗丹药递到他嘴边:
“来,你吃。”他满脸凶相瞪着他,“有本事就吃。”
解淮狡黠地笑,状似要就着祀识的手把那色泽诡谲的药吃了。
“哎——”祀识忙把手抽开,“你不怕是毒?!”
“哥哥舍不得。”解淮又近了些,倒把祀识逼得后退几步,撞到了桌沿。
“我都不知这是什么……”祀识往桌上原先装这药的瓶扫了一眼,耳根“腾”地红了。
前几日……自己随手配的那个?
解淮又凑近了些,这回祀识已经退无可退了。
一个坏点子浮上祀识心头。
“你确定要吃?”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后果自负。”
解淮从善如流,攀着他的肩叼下那枚……他并不知道是何物的东西。
“好吃么?”祀识把头上发带解开,随手丢在桌上。
“没味道。”解淮试着回味,可那药简直比水还淡,“不如哥哥好吃。”
祀识别过头,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不猜猜是什么?”
解淮倒也懒得猜:“反正没毒。”
“春药。”
“那也没——嗯?”解淮猛地反应过来,一旁的祀识已笑得合不拢嘴了,他才剧烈咳嗽起来。
“也不必反应这么大吧?”祀识皱了皱眉,“陪我玩玩,也算试试药效了。”
“不是……没有嫌弃哥哥的意思,只是这东西我吃了,等下就——”他蓦地刹了车,没敢再说下去那后半句——停不下来了。
想到此处,这位解公子也红了脸。
“既然不嫌弃……那就来啊,让朕疼疼你?”祀识笑着把扔在桌上的发带捡起,一圈一圈绑在解淮手上,“你可是第一个有这待遇的。”
解淮几乎有些哭笑不得了:“哥哥会吗?”
正在打结的祀识动作一顿,半晌没答,却恶狠狠地系得特别紧。
“说的像你会似的。”他咬牙切齿地把解淮外袍扒下来扔在地上,“你会吗?有本事你教我——”
祀识忽然意识到说错话了似的,赌气道:“指定没少逛青楼。说,你和哪个姑娘最要好?我宰了——”
后面半句又被解淮的吻堵上了。
“我不逛青楼,也不和她们要好。”解淮在他耳畔道,“哥哥可满意?”
祀识冷哼一声,把他领口的扣子也给顺手解了。
解淮低头看着自己被绑住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他,那眼神里带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他会来真的。
“哥哥。”他喊了一声,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也更加诱人。
祀识没理他。他正专注于解淮领口那几颗扣子,一颗,两颗,解到第三颗的时候手指开始发颤,怎么都解不开。
“我来吧。”解淮说。
“闭嘴。”祀识瞪他一眼,手上又用力扯了一下——扣子没开,倒是把人拽得往前踉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缩到几乎没有。
解淮稍一低头,温热且带着一点药味的呼吸直接打在了他脸上。
祀识的手顿住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人绑了,把人衣服扒了,然后呢?他根本不知道然后要做什么。
说难听点:虚张声势。
他抬起头正对上解淮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有期待,还有一点藏得很深的紧张。
“哥哥,”解淮轻声说,“你是不是真的不会?”
祀识的脸“腾”地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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