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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逃兵,身无分文

小说:

陛下如此多娇

作者:

涣爻

分类:

穿越架空

话说祀识这头,自打这场针对他的仗开始,战况就没有理想过。

各城池不攻自破。新皇登基的方式并不体面,加之祀遇珉在位期间,览冥国虽需面对各种屈辱的债务条款,明面上至少是“安居乐业”“少有战争”的。

反观祀识在位,不论是“恨”还是如今的“怜”,都是战乱频发。再好的心也办成了坏事,自然无人服他。

此时祀遇珉已先国联会一步,打算现将祀识他们赶尽杀绝。

原先祀识有誓死不降的打算,可在最后一刻,他想到了被自己赶走的那人。

那就当个……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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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多少回我不适合当皇帝。”祀识加快了脚上的速度,一边赏给频频回头的应荐星一个白眼,“先前同你说了让言祎来当,你不肯。现在祀遇珉当得好好的,你又要把人家赶下台。”

应荐星的脸上爬上了几分罕见的不悦:“你不是想把览冥国救回来吗?六岁时候跟我扯的大道理我还没忘,你倒贵人多忘事?祀遇珉这么一直退、一直退,览冥国是要被毁了的。”

祀识被这话给噎着了:“我这叫想开了。言祎在这事上比我擅长得多。”

也怪他不撞南墙不死心,才惹来今日这样,撞得头破血流。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何况也有我的错。”应荐星回头瞥了一眼,好在已无追兵追上,“我太急着想让你救回览冥国,竟没考虑到祀遇珉这人藏得这么深,还派人搞暗杀……”

狂奔了不知多久,疲惫早已渗进灵魂深处。祀识听了此言,脚上更是如同坠了千斤重的铅:“那帮狗东西暂时追不上来。你说的老家到底还有多远?”

话音刚落,在前开路的应荐星刹住了脚。祀识没反应过来,险些撞上面前的树。

“突然停下来做什么?”他压低了声音,打量四周,“有埋伏?有陷阱?”

应荐星摇了摇头:“我们到览冥国和北丰国交界处了,大概再往前半个时辰的脚程便能到。只是我怕就这幅模样闯过去……他们会把我们赶出来。”

“他们不是你的亲戚朋友吗?有你这张脸在,谁敢不认你?”祀识按了按眉心。

应荐星叹了口气。沉默中,他的脸愈发显得憔悴了。

祀识见他这样,微怔片刻,随即想到了什么,也不作声了。

北丰国原是览冥国的国土,那时一分为二还是崔尤殊发动的起义。

而自己这位名义上师傅的老家,正是北丰国距今最近一次割走的土地之一。哪怕如今掌权的是弄文舞墨的崔樵,在此事上也半点不让步——何况览冥国国势衰微,如何软磨硬泡也要不回一个破村庄。

“我们能去弄身体面些的衣裳么?”应荐星几分失神地盯着碎石路。

二人的衣衫在仓皇逃离间早被树杈划得破烂不堪,像两个野人。

祀识也知他这是近乡情怯了,道:“到镇上买。你有钱吗?我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身无分文了。”

应荐星也没有随身备着钱的习惯。他摸出三四枚银币,却又摇着头给塞了回去:“想多了。我们还在逃命呢,当真以为来旅行的?他们大概也早收到通缉我们几人的官令了吧……”

可祀识能猜到应荐星心里在想什么:这可是最后拿来保命的钱了,大局为重,哪能为这“一己私欲”浪费呢。

空气又凝固了。应荐星似乎决意不再耽搁,自顾自走在了前头。

“当年我考中了状元。”他难得提了一回往事,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老家方圆千里的几个村,就出了我一个有机会入朝为官的。那可谓真是大喜。”

祀识没接话,只是放慢脚步,走在他身侧。

“其时我爷爷我爹都读过书,却不曾中过举。后来我娘有了我,我爹便放下手中书卷,改种地来养家糊口了。”

“他抓你的学习抓得紧?”祀识拨开一片挡路的枝叶,想起应荐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模样。

“挺严的。不过也是为我好。”应荐星点了点头,“后来我被请入宫当国师——那时正逢世道最乱的几年。我们家的亲戚都让我教好太子,将来等祀遇璟……一命呜呼,便可由你接掌朝政。让我务必、务必把你训成个仁德的君主。”

祀识有些不好意思地攥了攥衣角。怪他狗改不了吃屎,和祀遇璟一样残暴,让应荐星使十头牛拖着也拖不回正轨。反观祀言祎便乖了太多太多,可祀遇璟讨厌他。

“你尽力了。这不能算你头上。”祀识轻轻挠了挠头,“所以才该让言祎来嘛。”

应荐星睨了他一眼:“祀遇璟选的继承人是你,月神钦定的使者也是你。”

祀识忙悻悻然闭了嘴。

“起先那家书还是一封接一封。”应荐星接着说下去,声音低了些,“可后来览冥国战况恶化,暴民起义频发且愈演愈烈。你那百年年被关起来,外界都传你闭关走火入魔死了。我这国师也坐实了‘空壳子’的称号。”

他顿了顿,像是在忍什么。

“而后来北丰国起义,不断扩张国土,最后一回甚至把手搭到了我老家头上。再往后……他们怕是放弃了,再不肯给我写一封回信。我送去的十二三封信,连退都不肯退回来一封。”

祀识踢散了脚前的碎石,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让我尽早复兴兵力,是为了这个?”他问。

应荐星没答,只是加快了脚步。

“就聊到这里吧。”他收了这话题,转而望了望欲颓的夕阳,“虽说逃命要紧,我们还是先在附近找处山洞歇歇。我去看看有没有河,最好能捕些鱼。”

他拢了拢外袍,让自己看起来整洁一些。祀识不难从他那落寞的背影中看出些紧张来——近乡情怯,这不是只有凡人才有的毛病。

祀识蹲在原地,看着应荐星往河岸走。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应荐星毕竟是国师,不是军师,没有替他出谋划策的义务。可那人偏偏总帮祀识想这个政策、想那个战略,还没能领到双份俸禄。

若是从前,祀识只会想是自己赚大了。可如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只剩应荐星了。

他赶走了不可能背叛他的宋沅和曲谣,推开了那个会说“喜欢你”的解淮,留下了他最看不透的应荐星——甚至不知道应荐星会不会随时因为自己总让他失望而选择了背叛。

万一真的到了最后,连个替他收尸的人都没有呢?

祀识的手颤了颤,想叫住走向河岸的那人,喉咙却发不出声。

说一句起不了任何作用的“不好意思”,还不如去做些实质性的事。

比如,给应荐星弄件体面的衣裳。

——可他没有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想找出件能当掉的东西。

罹魈还在,断成了两截,剑柄只连着半截残刃。虽说断成这样自己肯定用不上了,但总归还算值钱,换件衣裳应该不难。

祀识抽出那半截断剑,在手里掂了掂。

比从前轻了太多——当然不是剑变轻了,是他握着剑的手,已经没了从前那种“这就是我一部分”的感觉。

他把断剑塞回腰间,起身往河岸的方向看了一眼。应荐星蹲在河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捞什么。那背影佝偻着,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祀识没出声,转身钻进了林子。

-

天已经黑透了。

小镇不大,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铺出一片片亮斑。

祀识把兜帽压得很低,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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