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淮站在灶台边,锅里的油刚热,他把切好的葱段扔进去,“滋啦”一声,白烟腾起来,呛得他眯了眯眼。他往后退了半步,拿锅铲翻了翻,又加了一勺盐。
祀识口味重,味道淡了他不吃,太重又对身体不好。解淮每次做菜都拿不定量,盐放多了怕咸,放少了怕没味。
于是这时,他做菜做得异常专注,专注到连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直到那串脚步声近了,他才头也没回——似乎以为是祀识回来了,笑道:“哥哥这么快就找好了?”
身后的脚步声顿住了。
不是祀识的步调。祀识走路快,步子轻,像猫。身后这个人走路慢,步子沉,像是有意让他听见,又像是在等他回头。
“木鬼。”那人声音里还带着不明不白的笑意,“你的戒心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解淮听到这声音,手中的锅铲险些没拿稳。油花溅到手背上,烫出一小块红。
他僵着缓缓转过身。
灶膛里的火光跳了一下,然后暗了一瞬——不是柴火要熄了,是有什么东西压住了它。
那种压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火焰上,按得它抬不起头。
——渔。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没有戴兜帽。那张脸比他想象的要年轻,眉骨很高,鼻梁很直——却僵得有些像一张假脸。
解淮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灶台上的菜刀——那是他唯一能立刻抓到的“武器”。刀刃在火光里泛着冷光,他的手很稳,但刀刃微微颤了一下。
自己与渔的链接没解除,那人可以随意调动自己灵府内的灵素,要真动起手,不是他现在所能抗衡的。
“原来是首席啊。”解淮把锅铲放回灶台上,转过身,背靠着灶台,面朝着渔,“托你的福,力量被借走了,所以练声音都分不清了。”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但意思很清楚:不是你藏得好,是我现在不行。
渔没在意。他的目光扫过灶台,扫过那些切好的葱姜蒜,扫过锅里正在翻腾的油花,最后落在解淮脸上。
“我来不是谈这些的。”渔说,“我想了解的是你那位‘言初哥哥’。”
解淮的手指顿了一瞬。他脸上还挂着笑,摆出一副“我听你讲”的样子,可他的后背已经绷紧了。
“当年我给你指出他的埋尸之地时,”渔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很轻的声响,“我没记错的话,他身上没有半点残余神魂。我教你如何炼活傀、召回破碎灵魂,而你成功之后,他也是无法自主活动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解淮脸上停了一瞬。
“可如今他行动自如。我想来‘求教’——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对我们的研究很重要。”
“求教”两个字说得客气,但语气不是。渔不需要“求”任何人,他只是在等解淮的回答。
解淮垂下眼,盯着灶台上那道细长的裂纹。
他怎么做到的?他不知道。祀识回来那天,他甚至以为这是错觉,想让这错觉骗自己一辈子。
那些事,是他和祀识之间的事。和右会无关。
“我不知道他怎么回来的。”解淮抬起头,看着渔,脸上还是那副笑,但声音稳得像石头,“某天,莫名其妙的,言初哥哥就回来了。”
渔的眉头皱了皱。
“那你就把他交给我们。”他的声音冷下来,“我们研究出来到底是为什么。”
“不行。”
渔愣了半秒,忽地冷笑一声:“那你得小心,他某天莫名其妙又走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解淮的胸口——冷得可怖。
渔在威胁他,而且渔知道怎么威胁他最有效——不是“你不交我们就抢”,是“你不交,他会再消失”。
他等的二百年,他守的百来年,他炼的那些傀、欠的那些债、杀的那些人,全都白费了——甚至最后可能连一具傀偶之躯都留不下。
可他舍不得把祀识交出去。
“我已经打算退出右会了。”解淮深吸了一口气,“不可能把他借给你们研究。万一被你们研究坏了呢?”
“这叫‘背叛’。”渔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悦,那丝不悦很快变成了更冷的东西,“祀言初能回来,有右会那些技术一半的功劳。”
“那么被国联会追杀也该有你们一半的份。”解淮接得很快,快到像是就在等这句话,“你现在还能借到我的灵素,说明我还会还你们的恩。”
渔的眼皮跳了跳,可解淮还在往下说。
“现如今,右会的目的,已经变成了让琅州能和亡都彻底划开生死界限,无生死之隔,可我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让我哥哥回来。”他说这话时,灶膛里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琅州仙民本就没有寿元到尽头一说,我已经很知足了,从没想过要像神明那般永生不死。”
橘红色的火光暗下去,在解淮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自然,右会的恩我会还干净的。”
渔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他笑了,比刚才的笑多了几分刻薄:“解公子,可不可以别讲得像施舍一样?当年是谁求的我?现在就这种态度?”
解淮有片刻没说话。
他算不上“重情重义”的人。他欠右会的,他心里有数。当年他求渔教他怎么炼活傀,求渔借走他灵素去召破碎的灵魂,才勉勉强强制出一个几乎和死人差不多、唯独不会腐烂的活傀。
那些事他记得。他记得自己当时的样子——狼狈的、卑微的、走投无路的。
但他就是舍不得让右会的人在祀识身上做研究,永远不会舍得。
“是我求的。”解淮抬眸,看着渔,“可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的话猛地刹住了,因为那破屋的门“嘎吱”一声响过。
门开了。
“什么‘目的已经达到’?”祀识带着笑的声音传进来,脚步轻快,“自言自语什么呢?”
解淮的瞳孔缩了一下。不能让祀识看见渔,因为他不知道渔会对祀识做什么——右会的“研究”从来不是请客吃饭。
渔也听见了那声音。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解淮,然后——在解淮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个翻身,闪进了身后的橱柜。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橱柜的门无声地合上,没有一丝声响。
灶膛里的火又晃了一下,祀识拐进厨房来了。
解淮背靠着灶台,目光扫过橱柜。柜门关着,纹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但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担心祀识会听见。
“没什么。”解淮摇了摇头,下意识往橱柜的方向挪了半步,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