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祀遇璟准时扣响了客栈的房门。
房间本就逼仄，三个人挤在里面，连转身都费劲。祀识把隔音阵布好，灵素从指尖渗出去，在四壁织成一张透明的网，窗外的声音瞬间远了，像隔了一层水壁。
做完这些，他才把传音符往空中一抛，符纸在空中自动展开，青蓝色火焰凝成一根细线延伸开去，符阵的镜面也缓缓铺开。
那头几乎马上就接通了。祀识连曲谣的脸还没看清，那人的声音先炸开来：
“他怎么在这儿？！”曲谣的声音震得符阵的光都晃了晃，“祀言初你是不是疯了？！这是右会的人你是瞎吗？我可不想死！”
应荐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祀遇璟身上扫过，在兜帽下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祀言祎往他身后缩了缩。
宋沅站在最后面，手已经按在刀柄上，但他没有动。
“他跟了我们一路，还派了傀偶跟着你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察觉，但你们查到的东西他都知道。你们没查到的，他也知道。”解淮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挡住了他们看向祀识的怀疑的目光，“哥哥的决定是最好的方案了，至少不会让他去帮助另一边。别用这种眼神。”
曲谣张了张嘴，想说些“那也不可以信右会的人”之类的话，被应荐星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我还没狡辩呢，你倒先替我解释了？”祀识的声音从解淮身后传来，他拍了拍解淮的肩，把人往后拨了拨，自己迎上符阵里那四道目光，“我让他发了死誓，不会出问题。他要敢做什么影响我们的事，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祀遇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就我以为，我还是比你讲诚信一些。”
“他不是那种乐于助人的人。”应荐星终于开口，他的目光越过祀识，落在祀遇璟身上，“自己小心。”
曲谣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小心什么？小心他把我们卖了还得替他数钱。”
“当着别人的面说他坏话，应国师教的徒弟这方面可真有本事。”祀遇璟的语气不咸不淡，“趁我心情还不算太差，建议各位先回归正题，少讲这些。”
“那就回归正题。”祀识抬手，指尖在空气中划了一下，像是要把那些多余的话拨开，“你们在信里说，查国联会其余四大国把柄时，从北丰国与右会入手，却查出解愔和亚沛尼之间有莫名其妙的关系。先前我听皇大人的语气，像是知道什么。我有听错吗？”
他偏过头，看了祀遇璟一眼。那一眼很轻，但意思很重——该你了。
符阵里安静了一瞬。应荐星的手指在袖子里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等。曲谣张了张嘴，被宋沅碰了一下，把到嘴边的“你光听语气能听出什么”给咽了回去。
祀遇璟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门板上，兜帽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算。
“两个答案。”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为什么查北丰国与右会的关系能查上安洋国’，‘解愔为什么会和亚沛尼有不清不楚的联系’。你们可以选一个让我说。当然，不一定全真。”
“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说？”应荐星问。
祀遇璟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但没什么温度：“筹码不够啊。两个可都是重磅消息，才拿一次研究换？”
解淮凑到祀识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第二个我有点想法，可第一个现在半点头绪都没有。让他先讲第一个。若两个都答应，我怕他要对哥哥做什么……”
祀识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日光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地上，铺了一片金色。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第一个。”他说。
祀遇璟换了个姿势，看上去更加傲慢了：“我想，在座的应该没人知道右会的创始人，是安洋国的人吧？”他的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哪怕是混进右会当卧底的那位？”
他的目光扫过祀识，却意外地在解淮身上停了半秒。
没有人接话。
“右会首席，渔。”祀遇璟的目光扫过符阵里的四张脸，又扫过解淮，最后在祀识身上停了一瞬，“我这位老朋友的身份，全琅州只有五个人知道：他自己、我、崔尤殊和崔樵——还有他女儿，亚沛尼。这下你们都知道他是谁了吧？”
符阵那边，应荐星的声音先响起来，比平时沉了几分：“安洋国前任国主？他不是被亚沛尼杀了吗？”
他顿了顿，“我在书中看到过：亚沛尼不满前安洋国君对愉仙国俯首称臣，杀父篡权。”
“你们可以两个都信。”祀遇璟说，语气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但尾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右会最初建立的目的只是傀术天才内部的切磋，不是现在这样想打通琅州和亡都，让琅州的普通仙民也能像神那样无生死之隔。可你们知道，为什么右会要改变初衷吗？”
“太贪心了呗。”曲谣抢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谁不怕死？谁不想像神那样永远不死？”
宋沅碰了碰他的手背，低声道：“现在在说正事，你少说两句。”
曲谣翻了个白眼，往祀言祎身边靠了靠，离他远了些。
“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应荐星没有理会身后的吵闹，他的目光始终锁在祀遇璟身上，“死了很多安洋国的人。其中还有他身边重要的人死了。琅州仙民不会自然死亡，除非被害。这就只能是一场阴谋……”
“安洋大屠杀。”祀识接上话。
“还算聪明，能猜出来。”祀遇璟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多少称赞，“这个消息怎么样？虽说光靠右会这把柄不一定能把北丰国拉到一条船上，但你们有了‘安洋国前国君开创右会’这把柄——国联会还有机会盯着你这四处逃窜的罪犯？”
“能不能多拖一段时间，让我们有机会多得些翻盘的机率，”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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