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湖边,静默凝望蔚蓝的天空。
这是一个秋季,寒风在侵袭,枯叶在坠落,夏日的盛景,正在无可挽留地衰败而去。
“卢克!”
少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格外甜美,格外亲切,他脸上漾起笑意,回过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记拳头。
他被打青了眼,少女站在他面前,脖子上裹着一条雪白的围巾,正凶神恶煞地瞪着他。
“小瓶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昨天我亲眼看见你在酒馆跟别的女的混一起!你非要逼我说那种话吗?那个女的是谁?”
他捂着眼睛,吃疼地回答:“……前女友。”
她丢下手里的背包,攥紧手又给了他一拳,“你这狗东西到底有多少前女友?你是不是存心想和我吵架?我在学校累死累活准备考试,你就和你的前女友们过你的潇洒生活!?”
少年接了这一拳,很对称地成为了一只并不在这个世界存在的物种,熊猫。
“那你和你那个同学算怎么回事?”
“同学?”她眯起眼,“什么意思?”
“那天我看到你和他坐在一起,我看到他抱了你……”
“所以你在报复我?”杜瓶瞪着眼,“就因为他抱了我?那你去找你前女友干嘛了?是抱了她一下、亲了她一下、还是睡了她一下?”
“我没有去找她……是偶遇……但你说的没错。”少年抬高了音量,话音愤愤,“我就是在报复你!凭什么你可以为了念书随时随地忽视我?冷淡我?去和你的同学卿卿我我?”
杜瓶冷笑着:“你不爽?那分手好了!”
“又来了……”
“我又来了?我受不了你这副花花公子的德行,你受不了我为了念书忽视你,那我们分手,皆大欢喜好了。”
杜瓶摊手,“反正我们只是青春疼痛期的少女少男,谈了场幼稚得要命的恋爱而已,你喜欢的女生多了去了,少我一个也没差,是吧?”
她捡起地上的背包,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少年蓦然睁大眼,他握住她的手腕,紧紧地钳制,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你要干嘛?”
她用力挣扎,却发现压根挣不开他的手,于是回头瞪着他。
“我什么也没有做,你明知道我只喜欢你。”
“我不知道。”
“明明是你先说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现在这么轻易就可以对我说分手?”他眼里闪烁着哀伤的莹光,“你把我当什么了?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狗至少比你对我忠心。”
她抬脚要将他踹开,少年被踹中大腿,被迫松开了手,杜瓶却感到眼前一黑,他倒下时,将她压到了草地上,此时头顶日光如金鳞,波纹熠熠。
他用带着温热汗液的手指去描她的眉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是不信,就去问酒馆里的其他人,小瓶子,相信我,如果我出轨了,你要怎么惩罚我,诅咒我都行——”
“好啊。”
她用手里的背包狠狠砸他的脸,“要是敢出轨,那你就去死!”
*
杜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进入树屋,走到克莱尔面前询问关于卢克的事情的。
这个家从前相当和睦,有乐芙妮奶奶,一对友善的夫妇,两个调皮的男孩,每年迎冬节卢克带着她来到这里,她都会感觉进入了一个不同于寒冷外界的温室,温室里有甜甜的热巧克力,火光闪烁的壁炉,各式各样毛绒绒的红绿披毯。
在她的印象里,这是一个温暖、独特且热闹的家庭。
但再次踏入树屋时,她忽然发现这里寂静到冰凉,即便如今已是盛夏八月。
除了克莱尔在同她说话以外,其他人都低下了头。
杜瓶与克莱尔再三确认,一遍又一遍地询问,妇女起初僵硬着摇头,后来终于不得不吐露实情——卢克的确是死了,早在去年冬季的时候,他就死在了阿依塔玛的战场之上。
他的骨灰今年春季才运回安戈市,就在杜瓶在中央广场偶遇克莱尔的那天,卢克的下葬仪式刚刚结束。
但为什么瞒着我呢?
“卢克的遗书里说,无论如何,让我们不要告诉你他离开了。”
“可能他觉得,让你恨他,总比你一直记着他要好。”
狗屁,狗屁,狗屁!他是不是中二病犯了,他是不是疯了?他在演戏对不对?
可说到这里的时候,克莱尔已接近情绪崩溃,杜瓶知道她没办法再问下去了。
她浑浑噩噩地离开了绿萝街,不知何去何从,回家么?
不……
杜瓶问修伊神父要了墓地的位置,去花店买了花,起先买的是白菊,后来想到卢克更喜欢海芋百合,于是买了一束海芋百合便去往了墓地。
杜瓶一直认为,死掉的前男友,才是最好的前男友。
直到她的前男友,真的死了。
她来到了他的埋葬之所,那是一处位于冬青树林中的空地,只有一块孤零零的墓碑,墓碑上写着几行字——
这里埋葬着帝国少尉卢克·俾米斯。
生于灰烬纪元1699年12月20日,卒于灰烬纪元1719年12月27日。
死后追为帝国烈士,获授月桂勋章。
其诞于祝福,献身国家,荣耀为伍,英勇不朽。
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卢克大概是四月份下葬的吧?他的坟墓外围,已经长满了青翠的草丝,两朵紫色的野花从墓碑的缝隙里挤出来,好似要瞧瞧外头艳丽的阳光。
杜瓶将手里的海芋百合放在了他的墓碑前,她坐在他的墓碑前,可一切仍没有什么实感,尽管她听到神父说起他的葬礼是如何举行的,尽管克莱尔一遍又一遍地强调,他真的已经死了。
可她仍没有实感,好像他离开只是很短几个瞬间的事情。
她仍记得他趁着她睡觉偷吃掉了她手里的半块脆饼,贱兮兮地说来打我啊。
后来她又想起他离开的那日,他穿着崭新的黑白两色军装,火车还没有来,她坐在长椅上无聊地看书,他问她:“你看看别人来送别的恋人,要么哭泣要么沉痛,怎么就你对我爱答不理?”
“等你战死了我再给你沉痛悼念!”
她将书往脸上一搭。
火车呜呜地驶入车站,大朵大朵的白色蒸汽蔓延向无雨的阴天,他提起行李箱,在杜瓶的目送中上了火车。
她和其他来送别男友的女性一样,站在车窗前看他,他将行李放在座位上方,打开车窗探出头,朝她微笑:“等我回来,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
“好。”她点头,神情犹然平淡。
拉长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巨大的车轮在轨道上滚动,火车缓缓驶向前方,少年眯着琥珀黄的双眸,几乎将整个脑袋从车窗钻出来,朝她不断招手——
“小瓶子,等我回来!”
直到这一刻,她才想起没有跟他说一声道别,她匆忙穿过人群,朝他挥手喊了一声:“再见!卢克!”
车窗内的少年怔然望着冲出人群的少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