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对于白杨郡地势熟悉非常,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挺胸伸手,字正腔圆道:“请。”
一行人逆着人群,穿过一条巷子,走向白杨郡深处。
路过之人有点不屑一顾,有的面露鄙夷,还特意看了眼四周,确定自己这条路是出城道路。
巷子深处,宁雁书抬手掀开旁边挡路货架,若记得没错,此路和殷府大致上是一个方向。
“贺亭。”宁雁书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敲进道士心里,他一哆嗦,脚步更快了。
宁雁书有些犹豫,嘴唇开了又闭:“你在墓穴里捡到的玉佩,可否借我一观?”
贺亭转了个方向,以为宁雁书在试探他的身份和目的,张口就说:“什么墓穴,什么玉佩,贫道不知道女侠在说些什么,贫道只是路过而已,啥伤天害理的事情都没做过啊!”
宁雁书久违的没有生气,她只是有些失落,不死心问道:“你确定吗?”
贺亭心不在焉:“自然,贫道所说之话句句属实,若是哪一句作假,白杨郡郡守就不得好死!”
少女低头,脚步一瞬间变慢,若贺亭说的是真的就好了。
至少师兄只是不知所踪。
常晏在旁注视已久,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默默把手背在身后,看不出表情。
医馆门口挂着一块牌匾写着“仁医堂”,牌匾时间过得久,都有了几条裂纹,但却被擦地干干净净,一点灰尘和蛛网都没落。
医馆里已经人去楼空,东西散落满地,门外道士脚边就落了一张药方,他弯腰捡起,上面记载的正是关于瘟疫的压制之法。
上面是药方,下面是一句不关于药方的话语,特意打了着重号。
“此类瘟疫,传播范围广泛,并不会要人性命,更不存在掉头之说法,以以上药方服用三日,症状必会减退,还请将此法下发,臣妇请奏郡守严查,许是人故意为之,制造恐慌,残害杀戮。”
贺亭照着纸上的字念了出来。
巷子的一头又传来一声呼喊:“阿书!”
三人齐刷刷回头,是周玉衡和厉斩天。
厉斩天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模样,看来昨晚和周玉衡相处的不错。
周玉衡跑向她们,到门口停下:“我感受到此地有气息,便猜到是你们。”
她面色算不得好,歇都没歇:“对了,街道上全乱了,城门也被封了,是殷三公子监督的,现在城门口乱成一遭,殷不凡放下狠话,谁敢违令,当场杀无赦。”
厉斩天抓着周玉衡衣角连连点头:“对对对,小爷也看到了,啧啧啧,那刀是真大啊,人也是真杀啊,比我们妖可凶残多了!”
他龇牙咧嘴:“看着就疼。”
宁雁书皱眉:“殷不凡为何会封城门?”
他故意放出消息不就是为了让人害怕,赶人走吗?
现在这操作......
除非是想瓮中捉鳖。
常晏思索完,说道:“或许殷不凡是想给城中那些死去的百姓一个理由,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杀人。”
对啊!如果瘟疫本身只是个掩人耳目的理由,那便合理多了。
这样做,就连城墙上那具无头尸的死因都有了着落!
可问题又来了,少女摸着下巴,回忆在脑海里展开。
可当时看殷不凡表情,眼中惧怕是真的。
那尸体也不像是他安排的啊。
众人听闻此话,面色都算不得好看,完全摸不清他们此举的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只有一个人面色舒展,干着急,嘴巴张了又闭,在犹豫着要不要说。
贺亭指着手中药方:“这方子不也说了,此瘟疫并不会致死,更不会掉头。话说掉头的说法,还就是从这医馆传出去的。”
宁雁书鄙夷的看向贺亭。
所有人一瞬间安静了,不仅是宁雁书,就连一向爱说话的厉斩天都没开口,只是眨眼望他。
贺亭见少女没回答,以为是自己说的太过委婉,她没有听懂。
他一深呼吸给自己打气,继续道:“还有这方子,本该在郡守手里,现在却被丢在这大街上,怕着瘟疫就是殷家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杀人变得合理。”
他此番话无疑是把常晏刚才的推断直接印证了,这话没错。
常晏看向贺亭的眼神变了,他饶有兴致眯眼,由上而下看的贺亭有些心虚,他认真盯着宁雁书,等待回答,总是觉得自己周围阴森森的。
少女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你的意思是殷不凡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可我想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啊?”
所有人都是各有打算,只有周玉衡一脸懵地站在一旁掰着手指,刚刚说了一大堆,给她说的晕头转向。
贺亭一拍手,凑近小声道:“哎这话不能这么说,世间法术万千,需要人命来填补窟窿的法术多了去了,贫道游历人间,见得多,想必女侠你也见过不少,当然这也只是贫道的猜测,具体原因,还得亲自去问问殷三公子才知道。”
宁雁书拿过他手中药方,仔细观摩。
常晏突然笑了声,笑声正常,可落在贺亭耳中总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让他的心虚感更加浓重。
不知何时他已经凑到贺亭耳边,用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低声问候:“贺道士懂得真多啊,从前没看出来,你这么厌恶殷家。”
他的笑容略带深意,贺亭的脸色有些惨白,他不敢与常晏对视,笑容僵硬,只能动动嘴角,却无话可说。
周玉衡和厉斩天两人结伴不知何时已经进了医馆,她靠在门边,见三人没再说话,挥挥手:“阿书,要不你们进来看看?”
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眼底尽是惋惜:“里面乱糟糟的,这些医书都被踩得稀巴烂,真可惜。”
宁雁书提着衣摆,跨进门槛,入目的是一片狼藉,的确和周玉衡口中一样,药材,笔墨纸砚,甚至是桌椅都是东一块西一块,桌面上凌乱的脚步时刻在告诉他们,此地曾经历了什么。
常晏与贺亭不知在后面磨蹭什么,这个时候才进医馆,贺亭刚刚进来见到这一幕就由衷感叹:“这殷家人太可恶了,这么好的药材啊。”
他蹲下身子,从地上捏起一片晒干的药片:“贫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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