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朱漆大门紧闭。
纪君衡立于阶下静候。
老管事往日见了他总要堆着满脸和气,今日隔着门回话:“世子爷,相爷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见客。”
身后曹贺气道:“都来三回了,他铁了心当缩头乌龟!”
纪君衡未置一词,转身去牵马。
才转过街角,一辆马车横亘路中,挡了去路。
纪君衡勒僵。
对方掀开车帘一角,露出温润的笑脸。
“纪世子。”容傅抬手邀请,“相府的门难进,不如上我的车坐坐?”
纪君衡扔了缰绳,跨上马车。
车厢里燃着红泥小炉,沸水咕嘟作响,热气漫得满室暖融融。容傅推过一杯茶。
“世子是在为七妹和亲的事烦心吧。”
纪君衡坐得端正,没碰那杯茶。
“殿下有话直说。”
容傅不恼,自顾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待回甘漫开才缓缓开口:“崔相避而不见,是因为和亲的主意本就是他出的。世子拜错了庙门。”
纪君衡眉头一跳。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从容傅口中听到确切的答案,仍让他不解。
师兄与她,并无过节,相反,从黔州筹粮到祭天救驾,一路都在帮她。可这一次,怎么会推她去和亲,是早布好的局,还是临时起的意?
他冷声道:“那依殿下之见,该拜哪座庙?”
“巧了。”容傅身子前倾,两肘撑膝,以此拉近距离,“世子不想让七妹去和亲,我也不想。”
纪君衡冷笑,他会这么好心?
“条件。”
容傅搁下茶盏,指尖蘸了茶水,在案几上划下两个字。
水渍未干,纪君衡起身要去掀帘子。
“世子别急。”
容傅不紧不慢地叫住他,“看了这个,或许会改变主意。”
他从车座底下摸出一只黑漆木匣,指尖一挑,盖子弹开。
纪君衡扫过一眼。
即将离座的身形僵住,他坐回原位,盯着那匣中物:“这东西,怎么会到你手上?”
容傅大笑,重新斟满一杯新茶,推过去。
“我们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如何?”
正欲细谈,马车忽然停住。
车夫在外头说道:“殿下,前头围了一群人看皇榜,把路堵了。”
容傅撩开一点车帘往外瞧。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都仰着脖子看告示墙。有识字的念,不识字的听,七嘴八舌。
“听说是给那瘸腿皇子求医?”
“可不是,赏金又加了,好几百两黄金呢。”
“金子烫手哟,太医院都治不好,谁敢揭?”
容傅听了两句,嗤了一声放下帘子。“太医院束手无策,指望民间出高手?也就求个心安罢了。”
纪君衡没搭理,目光仍落在匣子上。
这时,外面人群忽然一乱。
先传来一阵清脆声响,叮铃铃,叮铃铃,像风吹檐角铁马,又像泉水撞在青石上,在一片嘈杂的人语声里,格外清亮。
紧接着一声吆喝:“让让!借过借过!”
一个姑娘挤进人堆。
她打扮得很特别,一身青蓝土布短打,上面绣满五色花鸟,花红艳,鸟展翅,活灵活现。
最惹眼的是那一身的银饰。头上银花冠,颈间银项圈,手腕银镯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她不管旁人眼光,大步走到皇榜下。皇榜贴得高,她踮起脚,小手一扯——
“这皇榜我揭了!”
周围看热闹的,一下子都没了声。
容傅在车里看着,眉梢一挑。这小姑娘哪像大夫,多半年轻贪玩,一时兴起罢了。
“走吧。”他放下帘子,“热闹看完,谈正事。”
马车继续行驶起来。
……
那姑娘跟着小喜子入了宫,一路也没个消停。
东张西望,眼里满是好奇,一会儿摸摸汉白玉栏杆,一会儿凑过去闻御花园的花。一身银饰在肃穆宫里叮铃响,引得宫女太监频频侧目,她浑然不觉,沉浸在新鲜劲里。
小喜子回头嘘了好几回:“姑娘,轻些,这是宫里。”
她眨眨眼,放轻了脚步,却还是忍不住晃了晃手腕,银镯子又叮铃响了两声。
小喜子没辙,只能加快脚步。
到了大殿外,小喜子让她候着,进去通报。不多时,宣她入内。
大殿里头阔气,几根大红柱,还要两人合抱。上头坐着中年男子,旁边那少年坐着轮椅,显然就是她要看的病人。
想起阿妈说过见了长辈要行礼。
她连忙手按在心口,微微弯了弯腰。
小喜子正要呵斥她不懂规矩,周文帝摆了摆手。他看着这满身银饰的丫头,颇觉稀奇。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乌婵,从南边来的!”她自报家门,声音清亮。
容准坐在轮椅上,腿盖着厚毯。人生得白净,就瘦了些。他看了乌婵一眼,眼里没什么波澜,这几日见多了来碰运气的江湖郎中。
乌婵半点不怯,走到他跟前。不问安,不把脉,伸手就去掀毯子。
容准下意识一挡,手按在毯上:“你做什么?”
“看腿啊。”乌婵理直气壮,“不看怎么治?隔着毯子能看好来?我又不是神仙。”
容准这才松开手。
乌婵卷起裤管,在膝盖捏了捏,又在小腿迎面骨按了两下。
“疼不?”她问。
“没知觉。”容准淡淡道。
乌婵从腰里布包抽出一根细银针,也不消比划,噗嗤一下扎进去。
容准眉尖微微一蹙。
乌婵指尖捻着银针,轻轻一转。
就这一下,容准本该毫无知觉的腿,竟动了一动。
小喜子瞧得真切,登时眼睛一亮,险些失声喊出来,忙捂住嘴,眼底全是惊与喜。
乌婵只当寻常,拔了针,拍了拍手,把裤管放下,毯子盖好。
然后站起身,直接了当的宣布:
“能治。”
这两个字一出,容准攥紧了轮椅扶手。
“不过。”乌婵话一转,“这腿伤得重,重新通气,换骨洗髓。少说也得两三年。”
周文帝大喜:“能治好,两三年不算久。”
“我有条件。”乌婵忽然说。
“哦?你要什么赏赐?金银?良田?”周文帝心情不错,这丫头虽野,却真有两下子。
乌婵摇头,银冠跟着晃:“我们在山里,钱没处花。我这次出来,是阿妈说我到了年纪,该找个男人了。山里挑了一圈,没一个好看的。阿妈说中原男人俊,我就来了。”
她转过头,指着容准:“我看他就挺俊。虽然腿瘸了,但我不嫌弃。我把他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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