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淼站在河边望新平洲的白鹭，它正用长长的喙叼鱼，水面波光粼粼，照的郁淼眼皮直跳。
当然，这眼皮已经跳了两日，自从同英娘说想歇歇起，也不顺了两日。
起先是三叔来河边院子转了一圈，直截了当地告诉她，平阳街的铺子要修葺一番才行，既然已经搬出来了，不如及早过户。
郁淼点点头，问三叔是不是带了房契，三叔略显无奈，“也不知道你三婶怎么放的，好端端的房契竟然一下子找不着了。不过，府衙那边有登记，不影响过户。”
郁淼微笑着表示近日单子太多，恐怕腾不出时间，索性过了龙舟赛再去。
河上龙舟鼓点传来，似乎压着闷响。
三叔掐指一算，“三日后？”
他点了点头，背着手离开了。
之后，郁淼提着糕点去青城书院找了一趟郁岩，不巧遇见了宁修。本想从郁岩身上打听一二，被宁修从中一搅和，平白浪费了半日时光。
宁修站在郁岩身旁，一脸尴尬，又非得请郁淼去参观书院，看庭院中百年老槐树。
老槐树上蝉声一声盖过一声，这一瞧，便是将树影瞧的偏了个方向。
参观完书院还得参观藏书楼，郁淼大字不识几个，对藏书楼能有什么兴趣，但不好推托，又陪着逛了一大圈。
脚走断了，以为宁修终于肯放过她，怎料宁修开始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从不知郁岩的阿姐竟然就是郁淼起，到涨水那几日本想找她预定豆腐，到准备考试没再去西郊。
郁淼转头问旁边呆若木鸡的郁岩，“岩弟，你们每日这么闲的吗？就整日逛藏书楼？我瞧着你瘦了，是不是好些天没回家了？婶婶知道，定要心疼坏了。”
郁岩朝郁淼挤了挤眼，说道：“秋闱在即，哪有闲心逛藏书楼，不过是阿姐难得来，才休了半日。”
郁岩剔了眼自偶遇开始，便一路相随的宁修，先前听阿爹提起，要给阿姐找个好归宿。
可瞧着阿姐并不喜欢，他又说，“不过我可比不得宁兄，他更惨，山长让他把新作的策论再誊抄一遍，他硬挤出时间来陪我们。”
宁修架着眉点头，他本想说现在还早，午后抄也是一样，不料郁淼摇首，“那可使不得，若是因我来耽搁了宁郎温习，可就是我的罪过。”
郁淼说不出文绉绉的话，可能是刚逛过藏书楼，突然就没了正形。
继而瞧她捂嘴一笑，“呆不得了，要走了！这城南离西郊着实太远，下回来恐怕要雇个马车，且让我回家再卖些豆腐攒点钱。”
“阿姐，我送送你......”郁岩朝宁修点了点头，算打过了招呼，送郁淼出门。
宁修站在后头，张了张嘴，终究只是笑了笑，目送姐弟俩离开。
出了六角门洞，便是一条蜿蜒的石板踏步，郁岩送阿姐出门，特意绕了一条僻静小路。
“阿姐今日来，是有话要问吗？”郁岩身量不高，十六七岁的少年，眼中略带青涩，没有三叔那般老成事故。
只是恍惚间瞧了去，比早先年清瘦了不少，两颊随了三婶，略微凹陷。
郁淼朝他一笑，脑中翻滚了好几趟的话，竟然说不出口。
她想说，你阿爹阿娘想要将阿姐的房子给你娶亲，可那房子到底要不要给，阿姐也说不清！
她想问，你知不知道你阿爹有没有替我阿爹还债！
甚至她还想问，若你阿爹阿娘很坏，你会如何！
她别过眼去瞧石板路尽头的门洞，门洞旁的芭蕉早已探出脑袋，肥硕宽大的叶片将门洞遮的严严实实，“阿岩，若是以后有人欺侮了阿姐，你会如何做？”
郁岩眉头一僵，思考了一息问，“阿姐是遇到难处了？或者是……宁修刚才太过无理？惹阿姐不悦了？”
郁淼摇了摇头，“阿姐说着玩的。”
“若是有人欺侮了阿姐，我要他的命！”郁岩眸中晃过一丝狠戾，三年前阿姐失了双亲，熬过了那般痛苦的日子，还有谁敢伤她阿姐，他郁岩就敢同他拼命！
郁淼点着头笑，“好好好，小时候没白疼你。”
她又问郁岩是不是很久没回家了，郁岩拧着眉，不悦道：“阿爹非得让我考功名，也不瞧瞧我是什么料！”
“你是什么料？”郁淼问。
“一把猪吃的料！”郁岩答。
两人哈哈大笑。
郁淼回西郊的时候，一路提着嘴角，她知道阿岩没变，或许他压根不知道房契的事。
城南的闹市不比平阳街差，小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酒馆中飘着阵阵酒香，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自药铺出来同郁淼插肩而过，她嗅到一丝血腥味，待回头哪里有什么戴斗笠的人。
郁淼走走停停，又挑了两盒糕点回去，一盒给宁娘，一盒给阿耀。
突然想起来好些天没瞧见柏鸿舟，又多买了一盒。
上回送豆腐他没在，说是去泄洪什么的，又过了两日，他应当回来了，若只是见他，哪里需要这么麻烦，直接敲门就行，可若是要求他，另当别论。
郁淼以为给人送一盒糕点是简单的事，敲门，塞进屋子，关门即可。
哪里知道，第一个步骤就出了错。
叩了半晌门环，里头竟是无人应答。
青灰色的兽面纹铺首咧嘴衔环，似在嘲讽她。
她只能去黎远铺子耐心候着。
眼皮又开始跳了。
黎远咬了一口粉色桃花酥，“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可她两只眼皮轮换着跳。
黎远又问她，最开始跳的是哪只。郁淼瞧了瞧从未歇过火的炉子，炉子中间是通红的石炭。
“刚才，来找你的时候，大约先跳的左眼。”郁淼认真地回答。
“大概是要先发财，后遭殃！”
郁淼可以确定，黎远说这话时是没有恶意的。
不过，她抄起了水缸里的瓢敲了他好几下。
黎远没有一顿打是白挨的。
敲完之后，他就老实了。
宁娘吃着糕点，捂着嘴笑。心想，哪天学一下淼娘，也敲阿兄的榆木脑袋。
见郁淼一会儿抬眼瞧那阁楼，一会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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