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胜利是被推进洞窟的。
身后那扇铁门关上的时候,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了好几下,然后彻底安静了。
——十五分钟前,那辆车子开进了一个山林,几个黑衣人把他们押下来就丢进了一个洞窟里面。
洞窟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头顶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暗得像快灭了。
没有窗户。四面都是老式电视机。外壳灰白,屏幕不大,边缘发黄。电源线插进石壁上一个莫名其妙的插座里。
电视机旁边,是一个挂钟。秒针在走——一下,一下,一下。
没有声音。
陈胜利盯着那个钟看了几秒。一切都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他走到铁门那里,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退回洞窟中央,坐下来,靠在墙上。
没有提示。没有规则。只有一个钟,四周的电视,和他自己。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决定先观察。
电视机没有动静。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做了几十个深蹲,原地跑了几分钟。
然后坐下来,开始背诵化学元素周期表。不是为了复习。是为了不让自己去想“还要多久”。
钟一直在走。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电视机的屏幕突然亮了。
画面渐渐清晰。是一个火车站台。灰白色的水泥地面,生锈的雨棚顶,远处有铁轨延伸进雾气里。
很多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站台上。有的趴着,有的仰面,有的蜷缩成一团。他们的衣服上有暗红色的渍迹,身下的地面被染成了深色。
陈胜利的瞳孔猛地收缩。
画面在拉近。他看到了自己的脸。画面里的“他”站在站台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刀,刀身上有液体在往下滴。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画面足够真实。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开始出汗。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不记得了。但他不记得的事情很多——女儿出事那天的细节,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也许他真的做过?
他的脑子里开始混乱。他下意识去看钟。秒针在走,但他觉得它变慢了。之前一秒一下的节奏,现在似乎要等更久才跳一次。
画面继续播放。
画面里的“他”放下刀,弯腰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把尸体往旁边拖。那个人的脸朝上,眼睛睁着,嘴角有血迹。
陈胜利认识那张脸。是他大学时的同学。
他闭上眼睛。
不是真的。他告诉自己。但声音很弱。他没有证据。
他睁开眼,画面还在。月台的编号是他老家火车站的格式,雨棚的结构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铁轨的间距看起来完全正常。
画面闪烁了一下,切换了。
女儿。
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血色。
女儿翻开画本,一页一页地展示给他看。灰雾、笼壁、骨头一样的栏杆——和她房间草稿本上的一模一样。
然后画面变了。女儿倒在地上,画本散落在旁边,她的眼睛闭着,嘴角有一丝暗色的液体。
陈胜利的手在发抖。
如果他早一点——
他咬住嘴唇,用力咬,咬到嘴里有一股铁锈味。
画面还在播放。
他不想知道那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改变不了什么。他唯一能做的,是不在这里倒下。
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电视机又播了很多东西。实验室的失败——他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烧杯摔在地上,溶液溅到脸上,灼烧感真实得让他捂住了脸。但那不是真的,他的脸上没有伤。
妻子的背影——她头也不回地走进雾里,他喊她的名字,她没有停。
导师的指责——那些话他确实听过。
每一个画面都似真似假。他分不清了。
他不再试图分辨。
不知道过了多久。钟的指针走了好几圈。
他很饿,很渴,很困。身体在叫嚣着要休息。但他没有闭眼。因为他不想闭眼。
他只是不愿意在此止步。他还要为女儿报仇。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脆响。
像玻璃碎裂。
他抬起头。洞窟的石壁上出现了裂纹。裂纹在蔓延,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
电视机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屏幕碎了。钟也从墙上脱落,摔在地上,表盘裂开,指针停了。
石壁像蛋壳一样剥落,露出后面的光。
刺目的金色光芒。
陈胜利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他坐在大巴上。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刺眼。他的后背被汗水浸透,嘴唇干裂。
他眨了眨眼,花了三秒适应光线。
大巴在行驶。窗外是山区公路,雾气弥漫,看不清远处。
他环顾四周。
座位上坐满了人。大部分闭着眼睛,有的靠在椅背上,有的歪着头,有的蜷缩在座位上。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微笑,有人流泪,有人皱眉,有人面无表情。
有几个人的脸上有血。从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来的,已经干了,在脸上结成暗红色的痂。他们的胸口没有起伏。
陈胜利数了一下。七个。至少七个。
他低头看手环。
刚刚之前已经有条全服通告——有其他小队SSS通关了隐忍天堂。
他自己的显示
【副本:隐忍天堂】
【幸存人数:40/50】
【倒计时:11:47:33】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副本里他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
大巴前方,司机座位上没有人。方向盘自己转着。挡风玻璃上方有一块电子屏,上面写着驶往天堂,旁边滚动着一行红字:“任务目标:请在72小时内逃离车子。”
逃离这辆车。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椅背往前走。车厢里还有几个睁着眼的人——一个穿灰卫衣的年轻女生,一个戴眼镜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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